第三章 窥秘 出卖灵魂的人 白天

热烈的掌声中,教主在矮榻上坐了下来,只见她双手向前一举,全厅立即静肃,恢复了寂静无声。于是,她朗声说:“今晚是我们本月份的第二次聚会,在大会开始以前,我们仍和过去一样,各人报出自己的号码,点查有没有接到通知而无故缺席的,现在由我左边第一位开始!”左边第一个是女教友,她把右手一举说:“灵魂第九号!”榻旁的一名女郎手持名册,立即以红色铅笔在名册上打了个钩,表示九号的教友已出席。接着第二个又是女教友,把右手高举说:“灵魂第十四号!”白莎丽一听,顿时暗自一惊,因为她们虽是顺序报下来的,但报的号码却不按次序,而是跳着报的,轮到她报时,该报几号呢?只要号码报错,真正是这号码的必然挺身而出,那一来她的身份立刻就被识破了。眼光向旁一扫,发现自己是从左到右的第九个,而这边已有五位教友报过了号码,再过三个就轮到她了。这下可使她心急如焚,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啦。“灵魂第三十一号!”又一个报出了自己号码。白莎丽简直是如坐针毡了,情急之下,突然灵机一动,没等第七个教友报出号码,她就向旁一倒,全身倒了下去。教主一眼瞥见,急问:“怎么啦?”白莎丽身旁的女良随即代为回答:“十一号刚才就有点不舒服……”白莎丽不禁暗喜,忙支起身来轻声说:“没关系了,我只是忽然有点头昏……”教主冷哼一声,遂说:“继续报号!”于是,第七个报过了,接下去是第八个,轮到白莎丽时,她毫不迟疑地把右手一举说:“灵魂第十一号!”榻旁的女郎便在名册上又勾了一笔,想不到白莎丽急中生智,居然轻易地闯过了这一关!教友们一个接一个的,继续报出了自己的号码……全厅一共席地坐了十几排,当报到第六排时,突见一名穿着整齐,仅只戴着黑布面罩的大汉,气急败坏地闯了进来,一直急步走向那教主的面前去。榻旁的八名女郎,几乎是同时一撩披风,伸出的手上已各执一把手枪,枪口集中了走近的大汉。虽只惊鸿一瞥,白莎丽已看清那八个女郎的披风里,赤裸裸地什么也没穿,不过腰际都佩着弹带,枪就是从枪套里拔出的。由她们拔枪之快,便看出这几个女郎是负责保护教主的女枪手,无论谁想接近,她们一看情形不对就立刻拔枪戒备。幸好那大汉已站住,否则说不定已被乱枪击毙!白莎丽看在眼里,不由地暗吃一惊,如果她要贸然轻举妄动,岂不成了她们这八支枪的肉靶?教主却是稳如泰山,似乎有这八名女郎在旁保护,使她有恃无恐,根本毫不在乎。这时只听她冷声喝问:“什么事?”那大汉这才惊魂甫定,但仍气急败坏地说:“教主,有个重要的消息报告您……”教主听出了大汉的口音,心知他是当着这些男女教友面前,有所顾忌不便直说,于是作个手势:“走过来说吧!”大汉这才敢趋身上前,走近矮榻前轻声说:“八号刚才来电话,说高老大和他的手下小陆,被人在他家里干掉啦!”“什么?”教主顿吃一惊,情不自禁地失声叫起来,但随即轻声急问:“她知道是什么人下的手吗?”大汉回答说:“她说到高老大那里的时候,他们已被击毙在房间里,吓得她忙不迭掉头就逃了出去,好像后面有两个人在猛追。幸亏她逃得快,逃出了巷外上了车就开走……”教主戴着面罩,无法看出她的表情,只听她怒声说:“不用说,这准是那姓白的干的!”白莎丽无法听到那大汉说的什么,但这情形看在她眼里,已知必然是发生了严重的事故。等到教主怒声说到姓白的干的,由于盛怒之下,声音不由自主的提高了。使白莎丽听得清清楚楚,不禁大吃一惊,白振飞竟干了什么呢?她却不得而知!周末聚会每次均须由教主亲自主持,现在突然发生严重变故,使她惊怒交加,哪还有心情坐在这里?可是,聚会既不能临时宣告解散,也不便让别人代替她主持。而高鸿逵和他的手下被人干掉,更不是件小事,必须立即采取行动,不免使她感到分身乏术,左右为难起来。沉思之下,她终于当机立断,忽然朗声道:“三号和一七五号,你们先到我的休息室去待命!”“是!”最后一排中有人应了一声,便见两个坐在一起的女教友,同时站起身来,先行离开了会场。教主随即起身宣布:“现在有件重要的事情,必须由我亲自处理,但我们的聚会在任何情形下,仍然得照常举行!你们在这里等着,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会场。我最多十分钟就把事情处理了,马上回来继续举行今晚的周末聚会!”说完,她只带着四名女郎离去,留下四名女郎在会场里。白莎丽真想跟去一看究竟,但教主已经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会场。使她根本无计可施,只好安安分分地盘坐在那里,静观事态的演变。这时整个会场里聚集着百余之众,一个个全都是保持缄默,好像老僧入定地打坐,没有任何人出声,更没有人互相交谈,使得气氛显得非常肃静,沉寂。教主这一离去,过了十几分钟仍未回到会场来,白莎丽正在暗觉诧异之际,忽见两名女郎匆匆而至,走到矮榻前朗声宣布:“教主召见第十一号教友!”白莎丽已忘了自己就是冒充的第十一号,盘坐在那里茫然左顾右盼,忽被身旁的女郎轻碰了一下说:“十一号,你是怎么啦?教主要召见你!”白莎丽这才想起,忙不迭站了起来,随着那两名女郎离开会场。她的心里不禁暗觉紧张起来,因为教主突然只单独召见她一人,这情形似乎有点不大对劲。可是她又不能抗命不去,在不知道被召见的原因之前,她自然不能贸然轻举妄动。万一只是交付她什么任务,而她若沉不住气,作贼心虚地暴露了身份,那岂不是把整个事情弄砸了。因此她只好力持镇定,硬着头皮跟她们去见教主。两名女郎把她带到了刚才召见的房间里,只见教主端坐在矮榻上,左右各站一名佩枪的女郎,站在矮榻后的大概是“三号”和“一七五”号。教主和两名女郎把白莎丽推到了面前,突然厉声喝问:“你是什么人?”白莎丽暗吃一惊,急说:“我,我是灵魂十一号……”教主冷笑一声,喝道:“把人带进来!”门开处,首先进来两名穿黑披风的壮汉,接着由另两名壮汉架扶着一个全身赤裸的女郎进来,白莎丽一眼就认出,是被她迷昏后,以移花接木代替她受“洗礼”的真正“十一号”!这一惊非同小可,眼看事机败露,正待情急拼命,不顾一切的扑向那佩枪的女郎,企图夺枪制住教主之际,不料已被带她来的两名女郎紧紧执住了双臂。几乎是同时,分立矮榻左右的两名女郎,已双双拔枪在手,使白莎丽不敢妄动了。教主又是嘿然冷笑说:“你这鬼女人的本事倒不小,想不到那盆‘灵魂汤’对你竟然发挥不了作用,反而被你玩了个移花接木的诡计。要不是我亲自来看一看,认出了正在受‘洗礼’的才是‘十一号’,几乎被你瞒过了呢!”白莎丽的身份既被识破,她只好一言不发,任凭处置了。教主接着怒声喝令:“把这鬼女人的面罩拉下来!”一名壮汉立即上前,动手拉下了面罩,顿使白莎丽露出了本来面目。教主再喝问:“你也姓白,跟白振飞是什么关系?”事到如今,白莎丽心知否认也无济于事,索性处之泰然地回答:“我们是父女!”“父女?”教主突然一阵狂笑说:“白振飞的一切我清楚得很,当年他失手打死金大爷,外界都不明了真正的原因。我却知道为了他老婆跟金大爷的一个手下有染,被他听到了风声,私下去向金大爷兴师问罪,逼金大爷把那手下交给他处置。偏偏金大爷袒护自己的手下,不买他的帐,双方才翻了脸的。并且我更知道,白振飞的老婆连蛋都没下过一个,哪里又跑出你这么个女儿来了?”白莎丽最善于随机应变,一听对方对白振飞的底细了若指掌,立即更正说:“我是他的义女!”“哦?”教主冷声说:“这我倒没听说过,白振飞居然还有个义女,大概是他最近出狱之后才收的吧!”白莎丽昂然说:“不错,我是最近才拜他为义父的!”教主冷哼一声,怒问:“那么是他派你混进这里来的?”白莎丽理直气壮地说:“我可没想混进来,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怎么被你们弄来这里的!”教主勃然大怒地说:“你好大的胆子,在本教主面前,居然还敢卖弄口舌?我要不给你点颜色看看,谅你也不知道我的厉害!”随即向那两名壮汉一声令下:“把她替我脱光!”“是!”两名大汉齐声恭应,立即上前就动手。白莎丽情急之下,急说:“慢着!……”教主一打手势,阻止了两名大汉动手,遂问:“你愿意老老实实地说了?”白莎丽在这种情势之下,怕吃他们的眼前亏,只好恨声说:“老实告诉你吧!是白大爷派我混进来的。”教主毫不放松地追问:“他派你混进来干什么?”白莎丽犹豫了一下,忽说:“我们与‘灵魂教’毫无瓜葛,只是为了要找那假名叫伍月香的女人?”教主怒问:“为什么找人找到我这里来?”白莎丽回答说:“她在香港除了这里之外,没有别处可以藏匿。”教主冷声说:“不管她是不是在这里,我没有说明的必要。但无论如何一旦加入本教,一切就受到本教的保护,凭你和白振飞,就是在这里找到了她,又能把她怎么样?”白莎丽故作有恃无恐地说:“教主既然对白大爷的一切都很清楚,大概总知道他的个性。如果教主不想两败俱伤,最好是把那女人交出来,那才是明智之举!”“你在威胁我?”教主怒问。白莎丽从容不迫地说:“这绝不是威胁,其实我不说教主也会想到的,白大爷既然派了我混进来,他能放心让我一个人唱独脚戏吗?老实说吧!我既能混了进来,他也就知道了这个地方,假使超过约定的时间不见我出去,恐怕他就是采取行动了呢!”教主果然暗自一惊,急问:“现在他在哪里?”白莎丽强自一笑说:“这我就不清楚了!……”教主突然怒声说:“哼!你不清楚,我倒很清楚,他已经去把金大爷当年的心腹高鸿逵,和一个手下干掉啦!”白莎丽暗觉一怔,诧然说:“我想他们不会吧!……”其实她也知道,白振飞和郑杰是决定去找高鸿逵的。教主冷冷地哼了一声说:“好!既然他心狠手辣,去把高老大他们干掉了,我也得让他看看我的手段!”白莎丽顿吃一惊,但她力持镇定地说:“教主真要意气用事,我也不便再说什么。只是以整个‘灵魂教’孤注一掷,去跟白大爷一个人拼,结果落得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未免太划不来啦!”教主似已胸有成竹,根本不加理会。立即一声令下,两名壮汉便不由分说,上前动手强脱她的披风。白莎丽不禁惊怒交加,又急又窘,可是在两男两女的合力动手之下,任凭她拼命反抗也无济于事,身上的披风终于被脱了下来。接着,她被拉进了那个“洗礼”的房间,由两男两女合力把她按在矮榻上,双手和两脚均被强行分开按在榻边。白莎丽心知即将难逃噩运了,急忙拼命反抗,但却心有余而力不足。于是,教主亲自带了两名女郎进来,强行掰开她的嘴,虽然她咬紧牙关,仍然被她们将一小瓶红色液体,从牙缝中强倒了进去!不消片刻,白莎丽终于昏然欲睡,渐渐失去了知觉……郑杰单枪匹马来到了“夏威夷沙龙”,他是赶来阻止白莎丽的,可是迟来了一步,她早已被送走啦!但他并不知道白莎丽是否还在沙龙里,可是又不便贸然乱问。里面的灯光又太暗,加上每个座旁均置有高大的盆景为掩护,根本无法找寻,一时倒把他难住了。侍者已笑容满面地招呼:“先生是一个人吗?”郑杰心知这沙龙是“灵魂教”的联络站,不能直截了当地说明要找白莎丽,于是灵机一动,故意大声说:“我找位姓郑的朋友,他说在这里等我的,不知道来了没有,能不能麻烦您替我找找看?”他的用意是想让白莎丽听见,听出他的声音,就知道他来。侍者遂问:“请问是男客人,还是女客人?”郑杰又提高声音说:“是个三十不到的男士!”侍者陪着笑脸说:“今晚来的客人差不多都是成双作对的,单身的男客倒有好几位,不过年纪都比较大,好像没有三十左右的年轻客人……也许您要找的那位还没来,您要不要先找个座位坐下来等一会儿?”郑杰不见白莎丽走出来,只好说:“不要座位了,我就在那边等等看……”说着径直向酒吧台前走去。坐上圆型可转动的高椅,配酒的女郎立刻过来招呼:“先生,您要什么酒?”郑杰忽然想起了那两句暗语,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来杯‘特制鸡尾酒’,放两粒樱桃吧!”那女郎微微一怔,随即嫣然一笑,轻声说:“您不找个座位?”郑杰笑笑说:“我就坐这里好了!”那女郎不禁诧然说:“先生,您坐这里怎么好……”她的话犹未了,正在酒吧台前伪装酒客的李老四,忽然把身子转了过来,冲着郑杰皮笑肉不笑地说:“老兄,鸡尾酒是女人喝的,干嘛不来杯带劲些的呢?”郑杰向他不屑地望了眼,不想理会他,仍向那女郎说:“替我来杯特制的鸡尾酒,放两粒樱桃!”那女郎只好点点头,正要回身去配酒,带有几分醉意的李老四却大声说:“替他来杯威士忌,加倍!”郑杰不愿闹事,但已忍无可忍,不由地冷声说:“喂!是你在要酒,还是我要酒?”李老四向他走近一步,咄咄逼人地说:“怎么?老子替你点了酒,你还不领情?”郑杰忿声问:“你是想找麻烦?”那女郎眼看他们即将发生冲突,吓得忙不迭从中排解说:“李老四,这位先生是有人介绍……”没等她说完,李老四已仗着几分醉意,突然出其不意一拳向郑杰挥去。但郑杰出手如电,只一伸手,已把他的手腕抓住,喝声:“你这醉鬼滚吧!”手一撒,李老四便收势不住,狠狠的跌冲开去。正好赖有才从卡座里推开怀里的女人,及时冲出来,赶上去一把扶住了李老四,才使他不致跌倒。李老四不禁勃然大怒,狂喝一声:“他妈的!”甩开了赖有才的手,回身就要向郑杰扑去。赖有才冲上一步,双臂紧紧将他一把抱住,怒声说:“小李,你不许闹事!”李老四猛可一挣,未能挣脱开来,不由地怒问:“老赖,你他妈的这算怎么回事?”赖有才声色俱厉地说:“你敢乱来,老子就让你先躺下!”李老四犹不服气,正待奋力挣开赖有才,但座中的几名大汉已拥了上来。赖有才立即把他推向那些大汉说:“这小李醉了,把他先送回去!”两名大汉抱住了李老四,不由分说地架了就走,另外两名大汉则随后跟着,怕这小子发起酒疯来制他不住。李老四一路破口大骂着,被驾出了门外,赖有才这才走到酒吧台前,强自一笑说:“抱歉抱歉,我那位老弟喝醉了,多有冒犯,请老兄不必跟他一般见识……”郑杰想不到这家伙居然还通情达理,只好置之一笑说:“没什么,我也是一时冲动,否则就不至于发生冲突啦!”赖有才比较老奸巨猾,他之所以出面阻止李老四蠢动,完全是想弄清楚郑杰的身份,于是不动声色地问:“老兄贵姓?”其实他的年纪比郑杰大上了好一截,居然开口老兄,闭口老兄,令人觉得怪不自然的!但伸手不打笑脸人,郑杰只好回答说:“敝姓郑,请教这位……”“我叫赖有才,”他说:“敝当家的就是此地的高老大,刚才那位老弟实在太胡闹了,请郑兄不看金面看佛面,大家打个哈哈就算啦!”郑杰心想:你居然抬出了高老大的招牌来,还不知道他已被人干掉了呢!“我不会计较的!”他说。赖有才打完“过门”,马上就开门见山地说:“郑兄既然知道这里的暗语,当然不是外人。不知是否可以告诉兄弟,是哪位介绍郑兄来的?”郑杰不加思索地回答:“我住的那家酒店的仆欧!”“哪家酒店?”赖有才追问。郑杰笑笑说:“我来这里为了消遣,度个快乐的周末,并不是来接受审问的,似乎没有逢问必答的必要吧!”他的语气虽缓和,而且面带笑容,但已断然拒绝了回答。赖有才自知问得太过分,只好强自一笑说:“郑兄别误会,兄弟不过是随便问问。如果介绍的人关系不同,只要兄弟打声招呼,这里一定会替郑兄安排个非常快乐的周末,绝没有其他的意思啊!”郑杰故作兴奋地说:“那太好了,我先请赖先生喝两杯如何?”“郑兄不必破费,”赖有才说:“这里兄弟很熟,别说是喝酒,就是叫小姐陪也一律免费招待,花钱就不够意思啦!哈哈……”郑杰趁机问:“郑兄刚才说的,能为我安排个非常快乐的周末,不知是否……”赖有才哈哈一笑说:“那还有什么问题,郑兄如果真有兴趣,可以马上跟我走!”“不是在这里?”郑杰故意问。赖有才不屑一顾地说:“那有什么劲,大不了亲亲摸摸,搂搂抱抱,还能玩出什么名堂来不成?郑兄只要跟我走,保证你玩得痛痛快快,而且经济实惠!”郑杰已看出这家伙不怀好意,本来真想跟他离去,看他究竟打什么主意。可是白振飞让他先来找白莎丽,约好了随会就赶来会合的。现在白莎丽已不知去向,显然是来迟一步,她已离开了沙龙。郑杰如果再一走开,白振飞赶来岂不又扑了个空?那样一来,他们三个人就失去联络。因此,他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起来……赖有才看他在犹豫不决,又笑了笑说:“郑兄,兄弟不是拉皮条的,只不过是有志一同,存心想交你这个朋友罢了。请郑兄放心,兄弟绝不会向你要介绍费的呀!”郑杰听他这么一说,不免有些盛情难却起来,终于当机立断他说:“好吧,我以赖兄马首是瞻了!”赖有才大喜过望,正待偕同郑杰离去,忽然被一名侍者叫住:“老赖,你的电话!”赖有才微觉一怔,只好向郑杰歉然说:“郑兄请稍待,兄弟去接个电话,最多一两分钟我们就走!”“请便!”郑杰说了一声,心里却在暗自担心,惟恐这个电话是打来通知赖有才,高鸿逵和他的手下已被人干掉的。赖有才刚一走开去接听电话,门口已匆匆走进来个非常娇艳的女人,正好跟郑杰打了个照面。这女人就是姜小姐!

白莎丽独自来到了“夏威夷沙龙”,她这身大胆暴露的打扮,果然令人为之侧目。尤其单独来的女客,如果不是等男友,就更会受到注意。何况她一坐下,就向侍者要了杯双倍的威士忌,显然是心情不佳,来此借酒浇愁买醉的。不过今晚的情形不同,由于白振飞来过,使他们提高了警觉,不敢贸然把她看成物色的对象!这时李老四仍然坐在酒吧台前,装成买醉的客人,负责监视进来的顾客。赖有才则和带来担任戒备的那些大汉,分布在各处。他们今晚可逮着了机会,因为装扮顾客,就不能不替各人分配一位小姐。这些都是贪财好色的亡命之徒,平时这种地方根本不容他们涉足,而现在却是完全免费招待,那还不趁机自得其乐!白莎丽进来之后,对她最注意的就是李老四,起初他以为这女郎大概是来等人的。可是她坐下还不到十分钟,连向侍者要了三杯加倍的威士忌,终于使他砰然心动,跃跃欲试了。其实她只喝了半杯不到,而其余的全倒掉了,真要连喝三杯,她不醉倒才怪呢!当她把恃者又叫去,再要第四杯的时候,侍者便走到酒吧台前,靠近李老四身旁轻声说:“那娘们又要酒啦!”李老四再也按捺不住了,点点头说:“把酒倒好,这次让我送去!”侍者不便拒绝,只好关照配酒的女郎:“再来杯威士忌,加倍!”后面他来了句洋文。配酒女郎把酒倒好,李老四便端着酒杯,走到了白莎丽的座前,放在桌上说:“小姐,你再喝恐怕要醉了吧!”白莎丽装作醉态毕露的说:“笑话,再喝几杯我也醉不了,不信你就跟我干上几杯。”李老四置之一笑,遂问:“你是等人吗?”白莎丽连打了两个酒嗝,才吃吃地笑着说:“等谁?我等的是这个!”随即端起酒杯后,勉强喝了一大口。李老四见状,以为这女郎是真醉了,便老实不客气地在她身旁坐了下来,笑问:“小姐,我看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还是有什么不痛快?”白莎丽心知鱼儿已经上了钩,趁机放荡地笑着说:“今日有酒今日醉,管它什么心事不心事,只要能有一杯在手,那才是世界上最痛快的事啊!”说罢,她便举杯一饮而尽!李老四刚说了声:“小姐……”不料白莎丽的手一垂下,酒杯掉在地上,“碰!”地一声跌个粉碎。而她竟轻哼了一声,把整个上身倒在李老四的肩上,醉倒啦!李老四再叫了她一声:“小姐!”她连应也不应。又轻推了她两下,竟然动也不动,似乎已睡着了。李老四为了要证实她是真醉,还是假醉,竟把她的脸扳过来,捧着向她的嘴上闻了闻,果然是满嘴的酒气,看来确实喝了不少。但他意犹未足,趁机捧着她的脸就向她的唇上吻去。这是最好的试探方法,如果她是真醉得不省人事,自然毫无知觉,任他为所欲为,否则立刻就会反抗。实际上白莎丽根本没醉,只是刚才一杯喝的太猛,不免有点混身发热。可是为了装成烂醉如泥,不要说是被这家伙吻,就是再有更进一步的举动,她也只好逆来顺受,委屈求全啦!李老四吻了一阵,见她毫无反应,居然色胆包天,得寸进尺地,探手向她的胸前摸索起来。白莎丽今晚特地穿了身袒胸露背的洋装,领口非常低,几乎袒露出整片的酥胸,和那两堆肉峰的上半部。这身暴露的装饰,原是故意引人注意的,想不到竟让这家伙图了方便,趁机大揩其油,占尽了便宜!李老四这可逮着了,正在上下其手,不亦乐乎之际,忽听座旁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喂!你别在这里假公济私啦,这女人究竟是怎么回事?”李老四一抬头,发现那位姜小姐已站在面前,只好尴尬的停止活动,强自一笑说:“我,我只不过要证实一下,她是不是真醉了啊!”“证实了吗?”姜小姐问。李老四回答说:“大概是真醉了……”姜小姐仍下放心,躬下腰来推了推她说:“喂!小姐,你是不是醉了,派人送你回去好吗?”白莎丽只发出两声梦呓般的轻哼,仍然毫无反应。姜小姐犹豫了一下,终于当机立断地说:“这女人来得很突然,不管她是什么来路,你把她弄到我的车上去,把她交给我好了!”李老四虽然满肚子的不情愿,但又无可奈何,只好伸手从白莎丽肋下围过去,把她挟扶起来,再以左手托住她的腿弯,便将她整个身体抱起了。姜小姐立即在前面领路,走向沙龙的后面,出了后门,那里经常停置着两部轿车,是专供临时派用场的。她非常谨慎,要李老四把白莎丽放在后座,再回到沙龙里去,取了个小药瓶出来,把瓶盖打开,将里面的液体倒些在手帕上,盖掩在白莎丽的口鼻之间。原来瓶里的是“哥罗方”,惟恐白莎丽在途中醒过来,所以必须采取预防措施,足见这女人非常的小心,绝不稍有疏忽。这一来,白莎丽没有醉倒,却真被“哥罗方”迷昏啦!于是,姜小姐把沙龙里的事交代一番,便亲自驾车,载着失去知觉的白莎丽离去……不知经过了多久,当白莎丽被一股强烈的“阿摩尼亚”药味刺激醒来时,张眼一看,发觉已置身在一个阴森森的蓝色灯光的小房间里。这房间的面积不大,而且没有任何家俱,地板则铺着深红色,与房间同样大小的整块地毡。房里有四只古铜色的鼎型香炉,里面烧的是檀香,以致轻烟缭绕,满室异香扑鼻,沁人心脾。白莎丽就平躺在地毡上,而身边却有两个女人,像日本妇女似地跪坐着。一个手持装“阿摩尼亚”的小瓶,一个手里捧了个精致的小玻璃盒,里面盛满了浓浓的红色液体。像血,又像葡萄酒,但不知究竟是什么。跪在她身边的这两个女人,打扮却非常特别,她们整个的头部,用一个像大纸袋的黑布罩罩住,仅露出两个眼睛,完全像美国“三K党”的模样,但全身竟赤裸裸的,一丝不挂!这就是‘灵魂教’的教友?……念犹未了,那捧着玻璃盆的女人,已向她说:“奉教主之命,请先喝了这个,再等候召见!”白莎丽一骨碌坐了起来,故作惊诧问:“这是什么地方?”那女人冷冷地说:“你不必多问,教主马上就要召见了,你先喝了这个,回头就明白啦!”白莎丽望着那盆血红的液体,怔怔地问:“这,这是什么?”那女人回答说:“你放心,这绝不是毒药,如果你一定要问,我就告诉你吧,这是‘灵魂汤’!”“灵魂汤……”白莎丽一听这古怪的名称,心知已到了灵魂教里来,不禁暗喜不已,但她故作茫然地问:“为什么要给我喝这个?”那女人居然以命令的口吻说:“这是规定,不喝这个就不能见教主!”白莎丽心知这绝不是毒药,她们真要置她于死地,刚才趁她昏迷不醒就下手了,何必多此一举。于是,犹豫之下,她终于无可奈何地,从那女人手里接过来玻璃盆,端起来先试尝了一口。但觉清甜芳香,略有甜酒的味道,却比酒更浓醇,好像参有薄荷及特殊的药物和香料,以酒配制而成。接着她捧起了玻璃盆,一口气饮尽。浓醇的液体饮下之后,顿觉一股热流滚滚而下,进入胃部后即散发出阵阵热气。由血管循环,遍及了全身,使她忽然感到了飘飘欲仙起来。白莎丽的外号是“迷魂娘子”,她对各种歪门邪道的迷药配方,均有独特的心得。所以立即知道这是一种兴奋剂,足以使人意乱情迷,产生各种奇异的幻想。最近世界各地都在风行一时,尤其是无知的青年男女,不惜以高价争购这种含有强烈兴奋作用的“迷幻药”。尽管医学界公开提出警告,这种药丸对人体有不良影响,服用后会产生“歇斯底里”状态的兴奋,使人如痴如醉,以致身心均受到严重的损害。尽管世界各地已把它列为禁药,警方雷厉风行地严加取缔,依法禁止出售。但由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再加上服用者趋之若鹜,反而造成供不应求的现象。黑市交易因为奇货可居而价格随时看涨,找不到门路的话,有钱还买不到呢!白莎丽对此道是大行家,那盆“灵魂汤”一喝下去,她就知道其中含有那种玩意的成分了。果然不消片刻,那红色的液体已发生作用,使她感觉全身都在渐渐发热,心跳的速度加快,呼吸急促,情绪突然亢奋起来。就在这时候,房门开处,又走进个全身赤裸,头部罩着黑色布罩的女郎,振声说:“教主召见这位小姐!”两名跪坐着的女郎立即恭应一声:“是!”便把白莎丽扶站起来,随着那女郎走出房去。房外是条窄小的长廊,灯光和房间里一样,也是阴森森的蓝色,使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长廊两边似乎都没有房间,一眼望去,直通到尽头像是个古雅的圆型拱门,垂以深色丝绒帏幔,无法看到门里的情形。她们一个在前,两个在后,让白莎丽走在中间,一直走向拱门,由那带路的女郎先把帏幔拉开,站立一旁。白莎丽便成了走在最前面,走进拱门一看,只见这个比较宽大的房间,布置成像电影里常见的阿拉伯后宫。而且从天花板上垂下一条条彩色缤纷的轻纱,加上四只鼎型香炉里烧着的檀香,使满室轻烟缭绕,阵阵异香扑鼻,令人飘飘欲仙。每一只香炉旁,跪坐着一名戴黑面罩,而全身赤裸的女郎。在一个略呈弧型的精致矮榻上,却侧卧着一个身披粉红轻纱,戴着金色面罩的女人。她这付打扮与众不同,并且榻旁另有两名女郎随侍在侧,一看就知道她的身份高人一等,大概就是“灵魂教”的主持人,那位神秘的“女教主”了。这房间里仍然是蓝色的灯光,白莎丽被两名女郎带到榻前,右边那女郎便轻推了她一下,吩咐说:“跪下!”白莎丽此时此地只好任凭她们摆布,毫不反抗跪了下去,也像那些女郎一样地跪坐着。教主仍然大剌剌地侧卧在矮榻上,从面罩的眼孔里,射出两道冷峻的眼光,向白莎丽凝视了片刻,始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白莎丽摇摇头说:“不知道……”教主又打量她一眼,说:“现在先要你坦白地,把你自己的一切说出来!”白莎丽胸有成竹地回答说:“我叫白莎丽,大部分的时间都住在香港,有时候也到东南亚各地去走走,那是为了生活……”“你是干什么的?”教主问。白莎丽呐呐地说:“我,我没有固定的工作,只是在各地混混……”“怎么混?”教主毫不放松地追问。白莎丽故意迟疑了一下,才窘然说:“这,这很难说……”“我替你说吧,你是靠不同的男人生活的,换句话说,你的姿色和身体,就是你的本钱,对不对?”白莎丽赧然微微点了下头,表示承认了。随侍在侧的一名女郎,立即弯下腰去,向教主附耳轻声说了几句。教主“嗯”了一声说:“现在让我告诉你吧,这里是‘灵魂教’,我就是教主,你既然经常住在香港,大概总听说过‘灵魂教’吧?”白莎丽故作惊诧地说:“这里就是‘灵魂教’?”教主冷声说:“不错,刚才你醉倒在‘夏威夷沙龙’里,由于你的卖相很好,被我们的人看中了,所以把你带回这里来,向我请示是否允许把你罗致在教里。现在我先问你,如果我同意你加入,你自己愿不愿意?”白莎丽装出困惑的表情问:“加入了干什么?”教主笑笑说:“以你的身份来说,加入‘灵魂教’是最合适不过的,一旦成为本教的一分子,不仅对你的生活和一切有了保障,还会使你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白莎丽趁机问:“你能不能告诉我,这‘灵魂教’究竟是什么性质?”教主忽又冷冷地说:“这个你不必问,加入以后自然会明白的。总之,无论任何人加入了本教,只会有百利而无一害,否则我们的教友就不会一天比一天增多!”白莎丽自然不能一口答应加入,她犹豫不决地说:“可是……”教主忽然坐了起来,咄咄逼人地说:“我绝不勉强你,愿不愿意加入由你自己决定!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很多人想加入都找不到门路,如果不是我看中了你的卖相,求我也不见得能获准加入。同时我还说明一点,凡是被带回来的人,假使我看不中意,在清醒以前就被送走了,绝不会让她醒来看到这里的情形。所以凡是被我召见的,就表示我已决定要他成为本教的教友了,否则只有一条路,我不说你大概也会明白的。”白莎丽这时才发现,矮榻上这女人一坐起身来,身上披的形同虚设,根本与那些赤裸的女人不分轩轾。仅不过是披挂了那薄若蝉翼的粉红色薄纱,点缀点缀,装装样子,表示她的身份特殊罢了。其实呢,这片薄纱完全是透明的,什么也遮盖不住,全身简直等于赤裸。而她这一坐起,两腿相迭屈后的坐姿,就像模特儿摆出拍照的动人姿态,使得整个的曲线更为分明。尤其上身的各部分,充分显示出女性的美感。由于她的一只手支着矮榻,使胸部向前挺起,双乳便更形突出,几乎是以炫耀的姿态,把整个身体拱托得尽善尽美了。连白莎丽看了她这诱人的胴体,也不禁自惭形秽,认为自己跟她一比,不免相形见绌,大为逊色。如果看在男人的眼里,岂不要神魂颠倒,意乱情迷!白莎丽听她说完,已听出这位教主的口气,是在威胁她非加入不可,否则所谓的“只有一条路”,显然是要杀她灭口,以免被她泄露“灵魂教”的秘密!他们对这“灵魂教”的所作所为并不感兴趣,也无意多管这份闲事。而是为了白振飞和白莎丽的一个庞大的计划中,必须利用在澳门以“午夜情人”姿态出现,闹得满城风雨的伍月香。经过千方百计,才使刁钻而自负的伍月香就范,可是在最后关头,却被她利用那“小霸王”彭羽逃离了澳门,使他们枉费一番心机。他们这对假父女自然于心不甘,连郑杰也不服这口气,于是追踪到了香港。据白振飞的估计,伍月香偕同彭羽逃离澳门后,暂时留在香港藏匿,还不至于远走高飞。因为那女人虽在澳门各大赌场捞了一票,但她的志不在此,目标却是即将乘豪华邮轮途经香港的“金鼠队”。“金鼠队”是由十二个国籍不同,而精于各种赌技的阔佬所组成,走遍世界各地,几乎所向无敌,在赌桌上尚未遇过对手。因此伍月香不服气,决心要跟他们一较长短,最近在澳门兴风作浪,为的就是要引起他们的注意,到时候势必由于好奇和不甘示弱,而主动地去找她挑战。邮轮已在来香港的途中,不日即将抵达。伍月香自然不会错过这大好机会,大显一番她的身手,因此她绝不至于远飏。但她担心澳门方面的人追来,又怕被白振飞他们找到,就必须有个地方暂时藏匿。在澳门白振飞向她威逼利诱时,伍月香也不甘示弱,曾无意间透露过,表示有香港的“灵魂教”为她作后盾。因此,白振飞认为,伍月香既来了香港,就必然藏匿在“灵魂教”里!只是这个庞大的秘密组织,一切都非常严密,没有门路根本混不进去。而他们必须见到那神秘的主持人,才能设法查明伍月香的下落。白振飞毕竟不简单,凭着他当年在黑社会中的关系,终于找到门路,查出了“夏威夷沙龙”是“灵魂教”的联络站,问清联络的暗语,便亲自出马了。可是没想到会被李老四认出了是他,以致非但未得其门而入,反而几乎遭了毒手!迫不得已之下,才只好由白莎丽出马,他和郑杰则直接去找高鸿逵。白莎丽总算很顺利,凭着她的动人姿色,终于被姜小姐看中,把她迷昏了带到“灵魂教”里去。但她孤掌难鸣,在白振飞和郑杰未到来之前,她哪敢贸然轻举妄动。唯有将计就计,暂且留在这里卧底,等到他们赶来接应,才能候机采取行动配合他们。现在那位教主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除非她答应加入“灵魂教”,否则只有死路一条!于是,白莎丽装出进退维谷地说:“我又不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怎么能糊里糊涂地加入,能不能容我考虑考虑……”教主断然说:“没有什么可考虑的,我已声明在先,绝不勉强你。你只要干干脆脆地回答我,是愿意加入?或者是不愿意?”这时那盆“灵魂汤”早已起了作用,使得白莎丽感到混身发烧,而且精神愈来愈亢奋了。幸亏她经常亲自配制类似的药物,每次必须亲自服用少许,久而久之便产生了一种“抗药性”,否则她就无法克制了。不过为了怕被那女人看出破绽,她不得不故作不胜药力发作之态,装出一付精神亢奋,情绪愈来愈激动的表情,好像逐渐进入意乱情迷的神态,故意卷起舌头说:“既然你一定要我加入,我还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可是……我,我好热呀……”教主眼看她已有些支持不住,便向带她来的两名女郎吩咐:“你们先带她去‘休息’一下,等我选几位教友替她进行过入教的‘洗礼’后,再带她出来参加今晚的聚会吧!”“是!”两名女郎齐声恭应,立即上前把白莎丽扶起,带进了里面一道门里去。白莎丽暗中已注意到,这房间除了进来的圆型拱门之外,后面尚有两道小门,她是被两名女郎带向了右边的门去。而当她们走近门口时,那位教主已从矮榻上移身下来,由那几位女郎起身前呼后拥地,从左边的那道小门走了出去。她被带进右边的门里,只见这是个小房间,铺着深红色的厚地毡,也没有家俱,仅置有一个像双人席梦思床似的矮榻。形式跟刚才那位教主卧在上面的差不多,但却宽上一倍,并且榻上铺着粉红色的床单,和两只绣花缎面的大枕头。最显著的是灯光,这房间里不再是那种阴森森的蓝色,而是富有浪漫情调的粉红色。白莎丽一看这种情形,心里已然有数,但她不动声色,故作茫然地问:“我在这里休息?”两名女郎没有回答,彼此暗示了一下,一个便径自走出房去。留下一名女郎遂说:“让我替你把衣服脱了吧!”“干嘛?”白莎丽惊诧地问:“我也要像你们一样?”那女郎点了点头,不由分说地就上前动手,要把她的衣服脱下来。白莎丽情急之下,突然出其不意,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猛可一扭,将她整条手臂转向了背后,同时用手勒住那女郎的颈子。“啊!……”那女郎猝不及防,被她勒得几乎憋住气去。白莎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如电地制住了那女郎,立即冷声喝问:“快说,你们把我带进这个房间,打算怎么样?”那女郎被勒得已发不出声,等她把手臂稍松,才松了口气。但又被她将反扭的手臂向上一提,痛得只好回答说:“我说,我说,这是按照我们的‘教规’,凡是新加入的人,都必须接受入教的‘洗礼’……”“什么叫‘洗礼’?”白莎丽逼问。那女郎被她制住了,无法挣脱,只得照直说:“是,是要把你的衣服脱掉,让你躺在这矮榻上,由教主亲自选派几个男教友来……”不等她说完,白莎丽已明白了,不由地冷哼一声说:“原来是这么回事,刚才你们给我喝的那玩意,又是干什么的?”那女郎回答说:“那是‘灵魂汤’,喝下去后会使人兴奋无比,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愈来愈冲动。十分钟后就会渐渐进入若痴若醉,最后成为半昏迷状态……”白莎丽无暇再问,突然放开她的手臂,而以极快的动作,伸手探入自己低垂的领口,原来她的乳沟里藏有随身法宝,那是浸过特制药物的小海绵,在澳门她就用它迷昏过郑杰和彭羽。这时她又派上了用场,一取出来就按上了那女郎的口鼻之间。不到几秒钟,那女郎连反抗都来不及,已失去了知觉。白莎丽哪敢怠慢,立即把那女郎弄到矮榻上去,使她侧躺下来。然后拉下她的面罩,罩在自己的头上,迅速脱下了全身的衣服。就在她脱得全身赤裸,一丝不挂之际,另一名女郎已去而复返,走进房来颇觉意外地说:“啊!你的动作真快呀!”白莎丽力持镇定地报以一笑,没敢出声,以免被她识破。那女郎果然全然未觉,只朝矮榻上看了一眼,由于白莎丽把昏迷的女郎脸朝另一边,使她无法看到,于是笑了笑说:“怎么搞的?刚才我看她还支持得住,怎么现在已经……”话犹未了,已有四名壮汉走了进来,他们也是头戴黑布罩,身上披着黑色的大披风,而下面露出的脚部和腿颈却是光着的,大概身上也没穿衣服吧?他们一进房,那女郎便说:“现在把她交给你们了,‘洗礼’完成后,就把她带到会堂上来!”四个壮汉点点头,表示他们已非生手,这种“洗礼”似乎早已驾轻就熟了。白莎丽赤裸裸地站在一旁,要不是头上戴有黑布罩,简直就窘态毕露,恨不得有个地洞钻下去了。尤其当四个壮汉的眼光移向她的身上时,更使她娇羞万分,不由地把身体侧转了过去。幸而那女郎已向她招呼说:“这里没有我们的事了,我们到会场去吧,聚会的时间已经快到啦!”白莎丽如获大赦,忙不迭走出了房,那女郎随后跟出,不禁诧然道:“你今晚怎么了,好像有点神魂不定……”白莎丽怕她起疑,只好模仿着那昏迷女郎声音,轻声回答说:“我忽然有点不舒服!”那女郎并未听出声音有异,笑了笑说:“不舒服,回头聚会一开始,你就精神百倍,绝对舒服啦!”白莎丽怕言多必失,不敢答话,只是轻声一笑。跟着那女郎穿过刚才被召见的房间,由左边的那道小门出去。又经过一条走道,从尽头的门进去,便是个更衣室,只见靠墙有两只巨型的长衣柜,一排排的抽屉上均贴着号码,从一到两百,整整是两百个盛放衣物的抽屉。另一边的墙上则钉满上下两排挂衣钩,大部分均空着,只有最头上挂有十几件黑色的大披风。那女郎走过去取了一件披上,白莎丽也依样葫芦,照她的样取了件披在身上。于是,他们便从正面的那道门出去,外面已是个宽阔的大厅。布置与她被召见那间大同小异,也是铺着深红色的大地毡,从天花板上垂挂下来一幅幅的轻纱,五色缤纷,在蓝色的灯光下微微飘动,好像是海底浮动的海草。正上方是一只漆成金色,而以深红丝绒为面的矮榻,榻前左右各置四只金鼎似的大香炉,也是烧着檀香,使满厅轻烟缭绕,浸淫在一种神秘的气氛中。矮榻上这时空着的,而两旁已各站了四名披着黑披风的女郎。厅内则席地盘坐着无数的教友,大约有一百五六十人之众,均面向矮榻。他们一律是黑色面罩,黑色披风的打扮,从后面一眼看去,除了体态稍有差别,根本无法看出是男是女。白莎丽见状,心知这百余之众,混杂在一起的男女教友,在黑披风里大概是跟她一样,全身赤裸裸的吧?教友们济济一堂,却是寂静无声。白莎丽跟着那女郎,亦步亦趋地走到了最前面,只见那里留着两个空地位,显然是虚度以待,为她们两个留着的。那女郎径自盘坐下去,白莎丽也只好在另一个空位坐了下来。她此刻也看出,“灵魂教”的教友之所以要这样打扮,完全是为了防止彼此认识庐山真面目。以免在举行聚会之外的时间里,离开这里以后会互相交往,容易泄漏出此地的秘密,同时也可能成群结党。换句话说,“灵魂教”除了教主的亲信死党之外,所有教友都是个别控制的。只有在聚会时分别来参加,大家都戴上面罩,谁也认不出谁。走出这里之后,即使在外面见了面,也无法知道对方就是教友之一。由此可见,这个歪门邪道的“灵魂教”,不但组织严密庞大,对教友的控制更是毫不疏忽!但百密却有一疏,要不是人人均戴上面罩,白莎丽怎能瞒过大家的耳目,公然混到了会堂里来。因此,她现在并不担心那四个执行“洗礼”的壮汉,会认出那昏迷中的女郎不是她。可是药性仅能维持个把小时,甚至只有几十分钟,万一药性一过,那女郎清醒了过来,而白振飞和郑杰却不能及时赶到混进来接应,岂不是……念犹未了,忽听“当!”一声沉重锣响,那位戴着金色面罩的教主,已披着一件金色大披风,由四名女郎随护,从一道垂着深红色丝绒帏幔的门里,像帝王上殿似地走了出来!

车在郊区飞驰……疾行中,姜文珠吐露了自己身份,以及“灵魂教”的部分情形。但她只能概略地描述出,每个周末举行的荒唐聚会。那是临时分别通知所有教友的,事先除了少数核心人物之外,任何人都不知道聚会的地点。并且每次都更换,从不在同一个地方举行。姜文珠虽极受教主的器重,但不敢对她完全信任,所以直到目前,她在“夏威夷沙龙”的地位已仅次于黄珍妮,却仍然算不上是核心人物。因此她在“灵魂教”还属于外围分子,加入了已经半年以上,至今尚不知道教主是谁,甚至连这神秘女人的庐山真面目都没见过。不过话说回来,连教友与教友之间,彼此都不知道谁是谁,教主的身份又岂能轻易暴露。然而教友们都知道,“夏威夷沙龙”实际就是“灵魂教”的联络站,因此姜文珠和黄珍妮的身份只能瞒住外人,对内却无法掩饰。也就是因为这种缘故,使她不能成为这秘密组织的核心份子。至于高鸿逵和他手下那班人,情形就不同了。他们跟沙龙里其他的人一样,并不属于“灵魂教”,而是由黄珍妮出面,以重酬相雇的,替这沙龙撑腰。至于是保镖性质,当然更不是教友了。听姜文珠说到这里,郑杰已忍不住地问:“你把她送到了‘灵魂教’去?”姜文珠点点头,又把今晚将白莎丽送去的情形,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最后郑重其事地说:“现在我只能把你送到那个聚会的地方去,但我却爱莫能助,不能帮助你设法把那女人弄出来,那完全要靠你自己了。”郑杰急说:“你总可以给我一点意见吧?”姜文珠神色凝重地说:“刚才我已经把‘灵魂教’的大概情形告诉你了,泄漏这些秘密,我已是冒着生命的危险,不顾一切后果了。今晚聚会的地方,戒备非常森严,不但里里外外都有防范,附近还散布着不少人在把风。只要一发现有什么风吹草动,里面马上就会得到警告,所以我只能在他们视线以外停车,根本不能太接近,不过你可以一直走过去,遇上有人拦阻,盘问起来你就直说要见教主!”“他们会让我见吗?”郑杰诧异地问。“教主当然不是轻易能见到的,尤其你不是教友!”姜文珠似乎早已胸有成竹地说道:“但你的态度不仅要镇定,并且不妨强硬些,表示你不是一个人去的。现在你已查出他们在那里聚会,如果不让你见教主,其他的人立刻就报警,这样一定可以把他们唬住,就不得不让你见了!”“见了教主以后呢?”郑杰索性听听她的意见。姜文珠微微一笑说:“你不妨直截了当地说明来意,就说那女人是你的女朋友,或者是未婚妻,甚至说是你的太太都可以。表示她是跟你闹别扭,一个人赌气跑到‘夏威夷沙龙’去买醉,结果喝醉了,被人送到了聚会的地方去。而你从各方面查询,才查出了那个地点,要求教主允许把她带走,否则留在外面的其他人就立刻报警。我相信教主为了投鼠忌器,绝对会答应你的!”郑杰沉思了一下说:“万一教主不相信还有其他人跟去,来个断然拒绝。或者一方面跟我虚与委蛇,一方面却派人出来对付其他人,结果发现除了我之外,根本没有其他人跟去呢?”姜文珠居然老谋深算地说:“这点我早已想到了,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我又何必冒这么大的风险带你去?那不是存心整你,害你去自投罗网!常言说得好,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教主看你敢单枪匹马地找上门去,自然认为你是有恃无恐的。并且你已找到了聚会的地方,至少不是等闲之辈,她对你还能不有所顾忌?”郑杰担心地说:“可是刚才在沙龙里,那里的人都看见你陪我出来,万一事后发现是你泄漏了聚会的地点,和‘灵魂教’的秘密,岂不是要对付你了!”“你总算还有点关心我!”姜文珠自慰地笑了笑说:“刚才我已经说过,为了帮你这个忙,我根本就没有顾忌后果。事后他们只要一查,自然会查出是谁泄漏的,教规的第一条,就是任何人不得泄漏‘灵魂教’的一切秘密,否则以死论罪。现在我已违犯了教规,到时候就看你怎样使我免于一死啦!”言下之意,已把自己的生命,交在郑杰的手里。这无异是个沉重的担子,突然又加在了郑杰的肩上。但无论以感情来说,或者站在道义上,他都义不容辞地,应该为姜文珠的安全负责!“这还用说吗?”郑杰毅然说:“但我更希望你拿出决心,脱离这歪门邪道的‘灵魂教’!”姜文珠却不置可否地笑笑说:“到时候再说吧……”这时车已到了大坑道,在与白建时路的叉路口上,她把车停住了,用手一指说:“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因为一上叉路就在他们的视线之内,虽然这条路上没有人把风,但聚会的屋顶上有人在用望远镜监视。你由这条路一直走过去,大约不到半里路,路边有座旅馆的旧址,就是今晚聚会的地方。旅馆的招牌早已拆掉,现在还没有卖出去,正好给他们今晚派上了用场。你一走过去就会看见的,不过走近时要特别小心,那附近有好几个人在把风的!”郑杰拍拍腰间说:“我身上带着枪的,你怎么样,是不是在这里等我?”姜文珠回答说:“我不能在这里等,得把车开远些,但你得把握时间,如果半小时之内,你还没有出来,我只好把车先开走了,以免‘沙龙’里的人怀疑……”郑杰看了看手表说:“现在是九点过五分,假使在半小时之内我还不出来,就表示交道没有打成,也可能是发生意外了。不过你不用担心,也不用再等我。但你不要回沙龙去,可以到轩尼诗道的‘维多利亚大酒店’,我住的二一四号房间,你可以另外开个房间在那里等我的消息!”姜文珠点点头说:“好吧,祝你一切顺利!”等郑杰下了车,她便把车开走,继续一直向前开去。这一带到了晚上非常僻静,由白建时路过去就完全是陡坡,直通半山,而那座早已歇业的旅馆,就在这陡坡与半山之间。当初业主把旅馆建在这里,大概是匠心独到,以为这里地势较高,又很清静,可以使旅客不受喧闹的骚扰,更可鸟瞰附近一带的景色,甚至可以远眺都市繁华的夜景。但事与愿违,加上经营不善,结果终于关门大吉,连房子一时都不易找到适当的买主。这座形同废弃的建筑物,今晚却被“灵魂教”派上了用场,临时布置成周末聚会的场地。郑杰奔上白建时路,在夜色朦胧下,已遥见那座孤立的建筑物。他听姜文珠说明屋顶上有人以望远镜监视,附近又有几个把风的,那么他此刻早就被发现,根本无可遁形了。于是,他索性不找掩护,直向那旅馆旧址飞奔而去。一路飞奔,不消片刻已接近了那座巨大的建筑,但附近并未发现有人把风,一直到了旅馆的大门口,仍然没有人现身出来拦阻。这倒颇出郑杰意料之外,不禁使他暗觉诧异起来。他一看情形不对,立即拔出手枪戒备,非常小心地走上台阶,迅速闪身避在大门旁,贴身在门外的墙壁,以防被人在暗中放冷枪偷袭。但他等了一两分钟,仍然毫无动静,在这种情形之下,他只好硬着头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虚掩着的大门。一冲进去他就全身扑伏在地上,这是怕里面早已严阵以待,向门口乱枪射击,那他就成了肉靶!结果又是多此一举,伏了片刻还是毫无动静,这时不禁使他有些怀疑起来。难道是姜文珠存心整他的冤枉,故意把他带到这个鬼影子也不见一个的空屋子来?郑杰不由怒从心里,霍地跳了起来,摸出打火机来掣着了向黑暗中一照,找到了壁上的电灯开关,但他并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电。一按开关,不料灯居然亮了。他这才发现,这是旅馆楼下的公用大厅,楼梯在朝门口的正面,梯旁是个半弧型的柜台,台上尚置有一具电话。左边好像是附设的餐厅,右边一条窄长的通道,两边各有几个房间,尽头另有一道门,不知是通什么地方的。据姜文珠说,今晚聚会的教友有百余之众,那么在这旅馆里,唯一能容得下这么多人的地方,只有那餐厅了。虽然他已怀疑这里根本没有人,但既然来了,就不能不弄个明白。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掩向餐厅门口,突然飞起一脚,把门踢开来了。里面一片黑暗,没有丝毫动静,只见整个旅馆里都没有人,否则还会容他横冲直撞?郑杰又找到了电灯开关,把餐厅里的灯掣亮了,持枪小心翼翼地走进去一看,只见全厅空荡荡的。任何家俱也没有,但却打扫得干干净净,并不如想像中的景象。既是久已无人居住,必然是蛛网遍布,满处灰尘的苍凉和萧条。并且,厅内似乎尚弥漫着遗留的一种异香,好像是檀香的气味。郑杰终然恍然大悟,姜文珠并没有骗他,今晚这里确实举行过盛大的聚会。可能是临时突然发生特殊情况,使他们不得不采取紧急措施,以致聚会未终而散,把全体与会的教友都解散,同时拆除了一切的布置。但他们仓促间疏忽了一点,应该弄些尘土来遍散各处,恢复打扫以前的原状,甚至切断电源,才不致使人看出这地方被人刚利用过!郑杰见状心里大急,因为聚会已未终而散,白莎丽必已被带走,却无法知道她被带到了什么地方去。于是他连其他的地方都不及去查看了,赶紧关掉电灯,立即匆匆离开,出了旅馆就拔脚向原野狂奔。因为姜文珠说好了只等他半个小时,过时就不候的。这时三十分钟已快到,郑杰必须赶去阻止她,才能研究出白莎丽可能被带到了什么地方去。可是,等他奔回路口,眼光向大道路的两头一扫,竟连一辆车子也不见。再一看手表,已经是九点三十八分,也就是半个小时刚超过了三分钟。白莎丽清醒过来了,发觉自己竟置身在“佐治公园”里的矮树丛中,平躺在草地上。她一惊而坐了起来,急向身上一摸,还好不是赤裸裸的,原来的衣服已好端端地穿在身上,连她的手提包也置于身旁。猛可想起当时的情形,不由地使她暗自一惊,可是此刻身体的各部分,似乎并没有特殊的异样感觉,也没有强暴过的痛苦,这是怎么回事呢?难道在她昏迷后,那位教主竟大发慈悲,放过了她?不见得有这么便宜的好事吧!但事实上她感觉得出,并没有遭受过强暴,而她现在已不在“灵魂教”里,却是安然无恙地躺在公园的草地上,使她简直有些莫名其妙起来。他们为什么放过了她,把她送到这里来,确实令人感到困惑……白莎丽已无暇去想它,抓起手提包,一骨碌站了起来。先向矮树丛外一张,没发现附近有人监视,她立即出了树丛,急向公园的出口奔去。奔出公园,她拦住了部“的士”,上车使叫司机开往“维多利亚大酒店”。因为白振飞和郑杰两个人,并未能及时进入“灵魂教”去接应她,显见他们进行得并不顺利。他们既然不得其门而入,白莎丽又不知道他们的去向,上哪里去找呢?所以她只好赶回酒店,即使他们不在,也只能等他们回去了。回到“维多利亚大酒店”,上了二楼,向仆欧一问,白振飞和郑杰果然是尚未归来。她住的是二一六号房间,也就是夹在郑杰的二一四号,和白振飞的二一八号中间的一个套房。为了行动方便,他们都要求各人自备一把锁匙,以免进出要向服务台索取交还的麻烦。进了房间不到几分钟,门铃就响了起来。白莎丽忙不迭趋身门前,急问:“谁?”房外回答说:“白小姐,郑先生派人送来一封信给你……”白莎丽暗自一怔,但她并不开门,即说:“把信从门缝下递进来吧!”可是房外的仆欧却说:“还有包东西要亲交白小姐签收……”白莎丽虽然诧异,仍然开了房门。房外果然是那仆欧,但身后却跟了两名大汉,白莎丽一看情形不对,正待急将房门关上,可是已来不及了。两名大汉把仆欧猛向房里一推,随即跟了进来,只见他们手里竟然握着套上灭音器的短枪。白莎丽顿吃一惊,只见一名大汉推上了房门,另一大汉却嘿然冷笑道:“白小姐,谢谢你替我们带路,现在你的任务已完成,请跟我们走吧!”白莎丽这才明白中了诡计,要不然他们怎会轻易把她放走?可是她这时孤掌难鸣,在两支枪口的威逼之下,不禁惊怒交加地说:“要我跟你们走?可没这么简单……”不料话犹未了,一名大汉已举起枪来,以枪柄向那仆欧狠狠当头一击!“呃!……”仆欧闷哼一声,昏倒在地板上了。另一大汉冷声说:“白小姐,希望你合作些,因为我们是奉命跟来,要带活的回去,否则就留死的在这里!”白莎丽无可奈何,只好跟了他们出房,但故意把手提包留下来,表示她已回来过了。但人家比她更聪明,等她被两名大汉刚一带走,又进来一个女人和两名大汉。在那女人的指挥下,一名大汉用沾有“哥罗方”的手巾,按上仆欧的嘴鼻之间,然后把身上的衣服脱下,交给了另一名大汉。于是,当那名大汉穿上衣服后,他们合力把昏迷的仆欧,拉入衣橱藏起。那女人一眼发现了白莎丽故意留下的手提包,便走过去提了起来,发出一声冷笑,然后吩咐关了灯,领着他们走出了房间……郑杰好不容易拦住了一部经过大坑道的小卡车子,搭便车到了市区,再雇“的士”赶回“维多利亚大酒店”。因为他跟姜文珠的约定,如果超过半个小时,她就不再等了,直接来酒店另开一个房间,等候他消息的。郑杰上了二楼,见仆欧已换了人,以为原来的那个下了班,根本不疑有他,就走过去问:“二一六号和二一八号房间的客人,白先生和白小姐回来过了吗?”“没有……”那仆欧回答说:“啊!对了,刚才有位小姐来找您,见您没在,就开了个房间,要我等您一回来就告诉您……”郑杰心知一定是姜文珠,急问:“她开的是几号房间?”仆欧用手向通道里一指:“转过去第一间,二二一号!”郑杰立即走向甬道,转了个弯,果见第一间就是二二一号,于是他不加思索地伸手按下电钮。电铃一响,房里就传出个女人的声音问:“谁?”“是我——郑杰!”他回答。房里的女人说:“请进,房门没锁……”郑杰心想,你真大意,怎么连房门都不锁,万一……思索间已伸手一转门钮,果然未锁,一推便应手而开。进门一看,只见一个半裸的女人,身上仅穿戴乳罩和三角裤,侧身坐在化妆台前,举起刷子在梳头发。由于房里只亮着床头柜上粉红色的台灯,而那女人又侧身坐着,举起的臂正好把脸盖住,使郑杰无法看到她的脸部。但郑杰根本就没想到她会是别人,因为只有姜文珠才会开了房间等他,不是她还会是谁?可是她已知道郑杰进了房,怎么还无动于衷,仍然坐在化妆台前梳头……念犹未了,那女人忽然转过身来,不由地使郑杰一怔,这才发现她不是姜文珠,而是个陌生的艳丽女郎!郑杰顿时尴尬万分,忙不迭道歉说:“对不起,我找错了房间……”不料那女郎却微微一笑说:“郑先生,房间倒没错,可能是房里的人不对吧!”郑杰不禁诧然问:“你是谁?……”那女郎笑笑说:“郑先生,姜文珠不过是沙龙里的助手,而‘夏威夷沙龙’却是由我主持,所以我认为你有什么交道,倒不如直接跟我打的好!”“你就是那位黄小姐?”郑杰意外地又是一怔。那女郎点点头说:“我叫黄珍妮,郑先生,任何事情姜小姐都作不了主,所以她要求由我出面,你不至于反对吧?”郑杰暗觉诧异地说:“姜小姐要求你出面?那么她现在的人在那里?”黄珍妮站了起来,走近他说:“你放心,我们不会把她吃了的!”郑杰心知姜文珠已落在了对方手里,只好力持镇定地说:“黄小姐既然亲自出面,当然已知道我跟姜小姐打的是什么交道,现在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不过我首先想知道,黄小姐是否能作得了主?”黄珍妮这才走到床前,伸手抓起搭在床头的一件半透明薄纱睡袍,披在了身上,慢条斯理地说:“那得看是什么事情了,譬如说吧,你想在沙龙里享受免费招待,我只要交代一句就行。假使要我把整个沙龙交给你,即使我答应,那也绝对办不到啊!”郑杰冷声说:“黄小姐大概已知道我的目的,这个比方打的未免不太恰当吧?”黄珍妮笑了笑说:“我的意思只是让你明白,不伤大雅的事,我可以全权作主。至于超出范围以外的事,我就无能为力了,所以你的希望不必抱太高!”郑杰冷静地说:“如果我只是为了找回我的未婚妻,不希望她误入邪途,加入那歪门邪道的什么‘教’,这总不算苛求吧?”“你的未婚妻?”黄珍妮故意问:“你指的是姜文珠?”郑杰直了当地说:“我说的不是她,而是被她送到那什么‘灵魂教’去的白小姐!”黄珍妮“嗯”了一声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姜文珠今晚送了个女的去,听说是姓白,不过她可没说有个未婚夫呢!”郑杰不屑地说:“那你们怎么不到婚姻注册所去查一查?不过查也枉然,我想订婚并不一定非去登记的吧!”黄珍妮被他抢白得怔了怔,强自一笑说:“其实也用不着小题大做,我又没打算嫁给你,何必去调查你订过婚没有。那不成了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郑杰正色说:“黄小姐,现在你已承认,白小姐今晚是由姜小姐送去的,那么我的要求只是把她放回来,这个你能作得了主吗?”黄珍妮不置可否地笑笑,把手一摆说:“郑先生,我们坐下来谈吧!”郑杰断然说:“不必客气,站着说也一样!”黄珍妮耸耸肩,并不勉强他坐下,遂说:“本来这是不成问题的,有很多人想加入还找不到门路,我们怎么会勉强白小姐非加入不可?不过,我们发现她是存心混进去的,似乎有什么企图,这就不是那么简单了……”郑杰不动声色地问:“黄小姐所谓的不简单,那是什么意思?”黄珍妮回答说:“郑先生,我们不妨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如果‘灵魂教’是你费尽心血,辛辛苦苦一手创立。如今刚刚有了点成就,羽毛尚未完全丰盛,却被人混进来图谋不轨,你会怎么样?”郑杰毫不犹豫地说:“这得就事论事,只要混进去的人,目的不是把整个‘教’破坏,而是为了别的原因。那我就会衡量轻重与得失,作一个明智果断的抉择了。”“但我们怎能断定,她不是企图破坏‘灵魂教’呢?”黄珍妮说。郑杰断然说:“我却能断定!”“哦?”黄珍妮笑问。“那么你能不能解释,她混进‘灵魂教’去究竟打什么主意?”郑杰心知已到了摊牌的阶段,无法再掩饰,索性开诚布公的说:“既然你一定要知道,我也就不必隐瞒了。老实告诉你吧,我们要找一个姓伍的女人!”黄珍妮故作诧异地问。“姓伍的女人?你们怎么能确定她在‘灵魂教’里?”郑杰冷冷地回答:“就因为不能确定,白小姐才不得不冒这个风险,混进去查明呀!”黄珍妮忽然冷笑一声说:“你们倒真有勇气!但我认为你们太不聪明,也有点不自量力。我虽不敢肯定,你们要找的人是否在‘灵魂教’里,但我不妨告诉你。任何人一旦加入灵魂教,一切就将受到保障和庇护,就算是杀人的逃犯,也不可能交出来给你们的!”郑杰趁虚而入地说:“假使她并没有加入,仅仅是暂时藏匿,大概应该另当别论吧!”黄珍妮不置可否地笑笑说:“这就很难说……”郑杰不禁悻然说:“为什么?”黄珍妮突地把脸一沉,冷声说:“因为我们已经赔出了两条人命!”郑杰暗自一怔,心知她所指的就是高鸿逵和他的手下,只好故作茫然地问:“你们赔出两条人命?难道白小姐她……”黄珍妮冷哼一声说:“你不必装蒜,任何人进了‘灵魂教’,也不敢轻举妄动,凭她根本兴不起风,也作不起浪,那两个人绝对是被你们干掉的!”“我们?……”郑杰又是一怔。黄珍妮断然指出:“就是你跟白振飞!”郑杰矢口否认说:“你们根本就没有把事情弄清……”“哼!”黄珍妮冷笑说:“我们清楚得很,白振飞今晚几乎吃了大亏,他一定心有未甘。所以一方面派那姓白的女人,故意到‘夏威夷沙龙’去买醉,在那里装疯作傻,以便引起人对她注意。偏偏姜文珠求功心切,看中了那女人的姿色,竟连她的身份都没弄明白就糊里糊涂的把她送去了。而你们却趁她混迸‘灵魂教’的时候,找上了高老大的门,把他和他的手下干掉了!”“你确定是我们干的?”郑杰怒问。黄珍妮肯定地说:“当然!在你们下手之后,正好我们派人去找高老大,亲眼发现你和白振飞就在那里!假使你不健忘,大概总记得你们还追出去的吧?”郑杰心知那惊逃出去,开了车就走的女郎,必然是“灵魂教”的人了。但是他不相信,那女郎当时仓惶逃走,居然她还能认出他和白振飞。因此神色自若地说:“你们的人能指认出,发现在那里的就是我们吗?”黄珍妮嘿然冷笑说:“何必指认,你的‘未婚妻’已经告诉我们,白振飞和你是去找高老大啦!”郑杰这时已有口难辩,只好怒声说:“现在你究竟打算怎样?”黄珍妮冷声说:“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你是要我们偿命?”郑杰怒问。黄珍妮咄咄逼人地说:“命倒不一定要你们赔,反正已有两条命在我们手里。一个是你的‘未婚妻’,一个是姜文珠,正好是一命抵一命,算起来彼此都不吃亏!”郑杰顿感惊怒交加,突然把上衣一翻,拔枪在手说:“黄小姐,我向来是不做赔本生意的,把你算上我就有得赚啦!”黄珍妮似乎有恃无恐,毫不在乎地把眼皮一翻,不屑地说:“这玩意我见得多了,你不必拿它来吓唬我,哈哈……”说着,她竟放荡地狂笑起来。郑杰被她笑的莫名其妙,不由地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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