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乌黑之心(2) 九幽、清和月 彭柳蓉

4.吸引 小栖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医院。她走进医院,那大大的可以放下铁床的电梯,按了关门键。电梯里只有小栖一个人,她伸手去按“6”号键。一阵眩晕突然占据了她的头部。小栖呆呆看着前方,金属镜面里是她的面容,然后突然如流萤火一般四散开来。她看到了阴月王。他在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湖泊旁,白衣无尘,眼神哀伤。“我连你也没能保护好。对不起。”他凝视着湖水,又仿佛在凝视她。 小栖近乎贪婪地看着阴月王,这才发现,才离开不久,她已经开始想念,“你已经对我很好了。” 他救了自己,甚至答应自己的请求,不惜违背弟弟月紫希的意思,想带自己离开。只可惜,他不爱她。 月紫希出现在了小栖的幻觉里,他带着银面具,唇线优美,“小栖的尸体并没有找到,也许是谁带走了她。有这个能力的人应该是无忧姬,可是她死咬着否认。哥哥,神殿的人越来越张狂,你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你应该回到王城去,那里才是你该在的地方。”画面起了涟漪,一圈一圈荡漾开来,小栖定了定神,发现自己眼前的电梯门正滑开,六楼到了。她皱眉,心中惆怅,为什么她会有那么真实的幻觉?602病房里,医生和护士正在忙碌,小栖困惑地问在一旁的妈妈,“爸爸怎么了?” 小栖妈妈流着眼泪却在微笑,“你爸爸刚刚醒了过来。医生正在检查他的身体状况。”小栖开心地搂住妈妈,“太好了!”她这次感觉到妈妈瘦得连肩膀也单薄了。她负气离家出走,给爸爸妈妈和自己带来了太多的麻烦。 她总是任性地以为,令爸爸妈妈着急追悔,他们才知道她的重要性。归根结底,她不过是任性。”妈,“你和爸爸离婚吧。”小栖在妈妈的耳边叹息着说,“只要你们都活着,过得开心,我也就开心。” 小栖妈妈的眼泪灼热,落在了小栖的脖子里。小栖紧紧拥抱妈妈,“对不起,这些日子以来,你一定很担心我。”我会试着去理解你们的选择,试着好好地开心地生活,试着忘记那个诡异世界里白衣胜雪的阴月王。 与此同时,小柔被女警官带到了家里暂住几天。她特地找了女儿的衣服给小柔换色上。小柔总是用带着惊讶与困惑的表情看着眼前的一切。她仿佛是被人贩子从深山老林中拐卖出来的一样。小柔的手指和粗糙,想来是经常干活的。女警察边想着,一边给小柔准备睡衣。她和丈夫都是警察,女儿十岁,上小学三年级,最近在爷爷奶奶家住。她干脆把小柔带回了家,然后过几天钥匙还不能找到小柔的父母就只能把她送去福利院。小柔呆呆地站在卫生间里,不知道怎么使用马桶。 还是女警官耐心地解释,她才明白了抽水马桶怎么用。女警官体贴地出去,关好了门。小柔凝视这镜子,手指缓缓摸上了自己的脸。 这样清晰昂贵的镜子是自己从来没见过的。她的眼中有黄色的光电在闪动,她存在的一切都是为了完成主人的命令。她要找到小栖。然后杀死她。小柔的眼睛深处,黄光越来越强盛,她轻声呼唤,“主人”阴月王朝的秀丽西苑,纱幔飞舞。 无忧姬侧耳倾听,她的眉心处是红色的花纹,繁复美丽,“小柔在呼唤我” 黑夜降临。暮春的夜晚,微风如同情人的吻。小栖在卧室柔软的大床上辗转难眠,睡惯了流云城的木塌她居然不再习惯弹簧床。柔软的羽毛枕也不能让小栖放松下来,她动了动,发现了自己左手手腕上的月镯。今天的那些幻觉是不是都和月镯有关?小栖想取下月镯,却发现月镯小的根本没办法取出。紫色的光在玉石般的月镯里流动。 窗外的月光照了进来,涌进了月镯之中!小栖的心思被月光牵引着,她的心海浮出了阴月王的模样。她再度看到阴月王。阴月王骑着一匹带着雪白双翼的马,在月空下飞翔着。那飞马的翅膀闪烁着点点银光,仿佛坠落的星子镶嵌在它的羽翼上。 黑色大地静默无声。月光下的阴月王那么高贵飘渺,美丽而寂寞。小栖很想知道此刻的阴月王在想什么。有人说,你对一个人好奇就是喜欢他的开始。小栖伸出手想触摸幻觉中的阴月王的脸,他怜惜他脸上流露出的寂寞的神色。有那么一瞬间,小栖觉得阴月王看到了自己,他的视线和她的视线有刹那的交错。 这就是咫尺天涯。月色下的夜晚是神偶尔的杰作。阴月王骑着白露在月下飞行。 他听从了月紫希的话,打算回到王城。夜风温暖,他回忆往事。只是在风的缝隙里,在冥冥之中,他感觉到了温柔的视线,却发现眼前只有温柔的风。也需他将是阴月王朝最后一任的王,但是,他不想再逃避一切。 如果他能用他的灵魂来换取他子民的轮回往生,他绝对不会吝啬。他必须见到自己灵魂分裂出去的那一半,暗王!那个无情冷酷,比他还适合成为王的男人,在十年前因为错误而被撕裂的半个灵魂。一直想要占据他的躯壳,吞噬他灵魂的暗王。

2、伪装 是谁在梦里叹息?仿佛失去了最心爱的人。 小栖睁开眼睛,闻到了花香。 衣服被人换过,连身体似乎也被擦拭过,气息洁净。 她记得自己被卖面具的小贩迷晕带走,心中不安,却听到身后有人轻笑吗“你的衣服是我的侍女换的。” 小栖转过头,望着白衣胜雪的男子,“月倾城!” 茶案后,“月倾城”拿着一卷书,气质清雅,眼中含笑。 “月倾城,我这次就是回来找你的。你要小心暗王和巫女有司。”小栖急急地站了起来,拉住月倾城的衣袖。 “月倾城”凝视着小栖,眼神成谜,“小心暗王和巫女有司?”笨蛋少女还真是令他惊讶。 小栖点头,“暗王和巫女有司会在三天后的月夜杀死你,夺取你的身体。” "月倾城”脸上的惊讶恰到好处,他轻抚着小栖的长发,声音轻柔,“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 小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之我就是知道。月倾城,这里是哪里?” “月倾城”轻嗅小栖发梢的香气,漫不经心地回答,“这里是我的别院。” 小栖微微有些羞涩,她放开“月倾城”的衣袖,“我我在流云城失踪后,你有没有担心?” “月倾城”眼底幽光闪了闪,他看着晨光中的小栖,嘴角含笑,“你失踪后发生了什么事?” 小栖想起月影镜以及爸爸在医院的情景,心中隐隐作痛,“我我回家去了。但是,我知道你可能会死,所以我来到王城想找到你。我过一段时间就会回家。我的家很远,也许我不会再来王城了” “月倾城”轻轻抓住小栖的手腕,眼中仿佛有波光流动,“你戴着月镯,就是命定之人。” 小栖眨了眨眼睛,有些迷惘,“这个月镯是月紫希送我的。它和命定之人有什么关系?” “月倾城”的手指修长有力,被紫色月镯衬得晶莹剔透,“这个是阴月王朝的皇族送给心爱的命定女子的信物,代表着一生的约定。月紫希没和你说过吗?”原来这月镯是月紫希送给眼前的少女的,不是月倾城。有司说过,月倾城的命定之人是阻止阴月王朝崩溃的关键。眼前这个少女怎么看也没有那样的能耐。 小栖呆住。心爱的?月紫希喜欢她?不可能吧。 “月紫希大概喜欢男人吧,所以才恶作剧把月镯给了我。”小栖斩钉截铁地说道。无忧姬美艳无双,月紫希享尽艳福,看似多情却又似无情。 “月倾城”握着小栖的手腕,眼色迷离,“那你喜欢的是谁呢?” 小栖看着魅惑的“月倾城”,心跳加快,“我” “月倾城”的手指能够感觉到小栖的脉搏在加快,他嘴角的笑意更深,离小栖更近,“月紫希三天后也会来王城参加阴月王的加冕典礼。在这之前,你就好好待在我的别院陪我。” 小栖有些迟疑,“你要早做准备,巫女有司和暗王似乎很厉害的样子,或者,你现在就离开王城。” 看着情急心切的小栖,“月倾城”轻叹,“我明白你在担心。”这个笨蛋对月倾城倒是一片真心。 神庙。 女巫有司从火焰中得到了妹妹无忧传来的讯息。 她对着黑暗里的阴影低声说,“无忧说,月紫希的确是把月镯给了一个叫小栖的流民。她派出傀儡小柔追杀小栖,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小栖和小柔一起失踪了。期间,她曾经感应到小柔在极遥远处的呼唤。种种迹象表明,小栖是不阴月王朝的流民而是天人” 黑暗中,暗王声音低沉悦耳,“天人阴月王朝很久没有天人降临过了”小栖那么笨,完全没有天人的感觉。 女巫有司戴着黑纱,眼睛明亮而妖异,“我的王,那副备用的身体用起来可有不适?”她耗费巫力,借用月倾城的头发,催长出了真人般的身躯供暗王使用。只是那身体每日都需要一个人的精气来修复,否则就会崩溃掉,无法使用。 暗王在黑暗处轻笑,“我们的谈话极其秘密,却被小栖知道。我这三日要好好陪着她,看看这天人到底特别在哪里。”一直以来,他对天人所在的世界都很感兴趣,如果天人来自另一个世界,那么,那个世界是怎样的呢? 女巫有司靠近暗王,依偎在他的怀中,“我有些担心,也许你会喜欢上那个天人。” 暗王轻抚有司的长发,优雅地轻笑,“别担心。这个世界,我谁也不喜欢。喜欢这种令人软弱的情绪,早就在十年前被分离到了月倾城的灵魂里。” 女巫有司痴迷地仰卧着暗王,“不管怎样,我都深深地爱着您。” 终年不见阳光的神庙里,火焰妖娆燃烧,光与影投在古老的墙壁上,虚幻而美丽。

5.倾城 小柔很害怕,眼前有仙人之姿的男子一出现,她就开始害怕,那种畏惧仿佛源自灵魂,令她心慌却无法抵抗。 还好那男子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小栖身上,这让小柔有了逃脱的勇气。 还没等小柔迈动脚步,月紫希那护理邪气的声音就在小柔是身边响起。 “小栖,你求倾城带你走,也要问问我肯不肯。”月紫希戴着银面具。一双紫眸里仿佛有着冰冷的火焰在燃烧。 白虎看着主人驾到,立刻亲昵的上前邀宠。 小栖离开了倾城的怀抱,知道此刻她才知道救命恩人是名字叫倾城。 “我”小栖不知道该说什么。倾城对他来说那么熟悉有那么陌生。她也不知道倾城为什么会答应带自己走。 月紫希面具下唇角微勾,露出讽刺的微笑,“还是你出现在我狩猎的地方,就是为了通过我遇到倾城?” 小栖摇头,心底还在眷恋那个怀抱的温柔,她苦笑,“不是你想的那样。刚刚我只是非常想回到我的家乡,我也是刚刚知道,我的救命恩人叫倾城。”下一个月圆之夜,她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而阴月王朝的一切就是夏天里的冰淇淋,在时光里消融得无了痕迹。 倾城低头注视着小栖,沉静美丽如同贝契儿油画里的少年,“我姓月,我叫倾城。” 小栖被月倾城子夜一般的眼波迷惑,“你也姓月?”月是阴月王朝皇族是姓氏。 月紫希走了过来,摘下面具,“小栖,看到我们那么相似的脸,你还没猜到倾城的身份?倾城就是阴月王。我的哥哥。” 月紫希的声音冰冷,“一个你永远也不该妄想的存在。” 他对着哥哥月倾城微笑,“我已经为小栖戴上了月镯。” 月倾城凝视着月紫希,淡雅出尘,“可是,我看不出你爱着她。”从来没有和月紫希争过什么,这一次却无法放手。就在看到小栖的泪眼的时候,可以的疏离冷淡都瞬间化为烟尘。 迷藏出现的时候,他远远的注视这紫希当这小栖的面,搂这无忧姬调笑,挥洒自如,突然觉得很心痛。 从出生开始,他就被教导,身为阴月王,从灵魂到肉体都属于王朝,不属于自己。阴月王是责任就是维持这个世界的运行持续。 十年前的那场剧变,是他令暗王出现,他大概是阴月王朝史上最失败的阴月王。 这个世界濒临崩坏,他却束手无策,只能成为金座上的傀儡。 神殿女巫指引自己前往流云城,说自己能够寻找到命定的人,扭转阴月王朝的悲衰命运。可是,令他心动是却是戴着弟弟的月镯的少女。 如果紫希不爱小栖,为什么要给她戴上月镯? 如果紫希真的爱小栖,为什么会怎么对待她? 月紫希抓住小栖的手腕,“我爱不爱她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决定,她就是我命定的那个人。倾城,你是不是一直把阴月王是使命看得重于一切吗?那你就去找你命定之人,不要妨碍我的事情。” 月倾城闭了闭眼,好看的眉眼里有着化不开的愁绪,“我试过。但是我不愿意看到小栖哭泣的样子。” 月紫希冷笑,“你总是见不到别人受苦,不要告诉我你爱上了小栖。” 小栖的心中波澜起伏,她望向倾城。 月倾城的呼吸都要停止了,他茫然地看着月紫希,“阴月王不可以爱上某一个人,阴月王没有爱。我只是……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哭泣。” 十年前,他就受过教训,被王宫深处的心魔引诱,犯下大错,令阴月王朝至宝受损,人死之后无法丨轮回。甚至,令暗王产生。 他不能再犯这样的错。 小栖只觉得被月紫希握住的手腕火辣辣地疼痛,可她的心却更痛。倾城当然不会觉得她是特别的,倾城只是一贯的好心。她和他的距离有如云泥。 她皱眉,“月紫希,我才不要你的什么代表命定之人的月镯。” 月紫希轻笑,“我没问过你的意见。” 他冷冷看了在一旁发呆的小柔一眼,“把小栖带回白虎殿,如果你没能做到,就自己去领罚吧。” 小栖瞪月紫希,却不敢再和他争辩。这个自私自大鬼铁定会惩罚小柔,要挟自己。 小栖叹了一口气,对着月倾城露出真心的微笑,“倾城,谢谢你帮我。我刚才只是……只是因为太想家里人了。我并没有离开这里的打算。”何苦令月倾城和月紫希兄弟不合,反正……反正十多天后,她也会离开。再也不回来。再也看不到月倾城。 月紫希的手一紧,然后将她推到小柔的面前,看也不看小栖一眼,“快走吧,我和倾城还有事要谈。” 这一次,他忘记吩咐白虎紧跟小栖身边。 小栖失魂落魄地跟着小柔走在园林里,穿过长廊。风从四面八方吹来,一如小栖散乱的心绪。 她任凭小柔牵着她的手,在清贵俊雅的园林里漫步,渐渐走到了清幽僻静之处。 小柔不再走动,声音依然甜美童稚,“小栖姐姐,你不要怪我。” 小栖奇怪地望向小柔,“你这话是什么意……” 她看到的是一把幽蓝的匕首刺向了自己。 狼狈地躲过小柔的攻击,小栖喊道:“小柔,你在干什么?” 小柔天真的脸上是一个恶毒的微笑,“主人说过,我必须把你无声无息地杀死。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这算不算无声无息呢?‘ 她的身手矫捷得仿佛某种动物,力气也大得不似孩童。 小栖根本来不及呼救,就被逼如了绝境! 小柔迎面一刀刺向小栖。 小栖本能地伸手挡在了面前,就在这个时候,晶莹的月镯突然有白色光华暴涨! 乳白色的光华仿佛月光一般将小栖和小柔包裹住,仿佛夏日的萤火虫在她们的身周飞舞,渐渐围绕住了她们! 远处的月倾城突然一阵心悸。 而秀丽西苑里的无忧姬皱眉轻咦,“为什么我觉得小柔在消失?……我……“ 她的眼睛里有黄光在跳跃,“我看到了圆月……到底……“ 呼啦啦……噜啦啦……哗啦啦……呼啦啦…… 仿佛被温柔的海浪包裹着,仿佛回到了出生前的静谧,小栖不愿醒来。 然后,欣喜若狂的阿守的声音将她惊醒,“小栖,你居然回来了!不是还没有月圆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栖睁开眼睛,“臭阿守,你真吵!“ 她摸了摸喉咙,有些害怕,“刚才差点儿被人割喉……只是,我怎么觉得小柔好像也被月镯的光和我一起带走了?“ 她环顾四周,悲喜交加,伸手拎住阿守的衣领,强忍住立刻把这张俊脸变成猪头的冲动,“混蛋,我爸爸在哪家医院?立刻带我去!其他的事情,等会儿再和你算账!!” 她的心海浮出月倾城的身影。 那一瞬间的心动,她没办法骗过自己,只是……只是,却只能说永别了。“ 阿守的视线落在了小栖的手腕上,神色变得古怪,“你……你怎么会戴着月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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