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反王杨林走敌营 讴昏君罗艺出山口

第七十八回 识反王杨林走敌营 讴昏君罗艺出山口

第七十九回 返河东世民搬胞弟 行隘路元霸遇恩公

第八十二回 靠山王挥师四平山 大魔国兵困麒麟峪

上回书正说到昏君杨广在四明山清幽观宿夜,忽听有人禀报敌军攻上山来。这是怎么回李呢?还得返回头来再说都国大营。那一天,秦琼、徐茂功、魏征正在都元帅帐中议事,忽见前营伍云召派人送来军情战报,说用秦元帅嘱咐的车轮战法拖垮了,宇文成都,正巧裴元庆赶来一锤把他打吐了血。秦琼听了,非常高兴,说:正中吾计。魏征说:二弟先不要高兴,依我看,你这计有一利有一弊。啊!望大哥指教裴元庆伤了宇文成部,打了老杨林一个下马威,这是利。可是这一下打草惊蛇,不能把杨广引到四明山左近来,咱们怎么好截杀池,这不是一弊吗?徐茂功听了说:对,对,大哥所言极是。我看这事还可以补救。因为昏君杨广自以为泥多佛大,护驾人多,沿途之上遇有名山古迹,他必去游逛。四明山清幽观名闻四海,他能不想来吗?应当命伍云召赶紧撤兵,山内各营都要偃旗息鼓,隐匿待命。从南山口经叠山,十八盘是上孤云峰清幽观的必经之路,应当让在沿路扎营的济南王、湖广襄陽王、金堤王和我们魔国的大营赶快撤到别处,这里不能留下一点踪迹。我再上山告诉老道长司马然,有人来打探,要瞒哄于他。一切安排停当,昏君杨广若来,正好围困截杀;他若不来,咱们再另想别的主意秦琼说:好!我就传令,照此办理。常言说,兵听将令草听风,令下如山倒,也就两三个时辰,各营人马调动齐毕,山南沿路上四国人马撤走,桩撅拔掉,灶坑填平,营盘地上连个马蹄印也没给留下。事情不出徐茂功所料,第二天,昏君杨广果然率人上了山。天黑下来,秦琼、徐茂功估摸着差不多了,杨广已成网中之鱼,就晓谕各路反王收网捕鱼。按照八卦的形状东边的往西,西边的往东,南边的往北,北边的往南弓箭手、匣弩手在前边开路,各路大军踊跃向前,把杨林在各处撒下的羽林军、护卫军统统逼上了孤云峰十八盘。大魔国和金堤王张称金又回到叠山中央太极原地安营。百万大军把这座孤云峰围了个水泄不通。

书接着上回说。这一日,靠山王杨林带着宇文成都和李世民一齐来到东部洛陽。镇守洛陽的杨玄感听说靠山王到了,赶快列队迎接。杨林把圣驾被困四明山的事情对杨玄感一说,要他快把猛勇大将军李元霸叫来。杨玄感说:跟王爷回话,李元霸回家了。杨林说:啊!让他镇守洛陽,他怎么回家了呢?他说,他想他妈了。他要走,谁拉得住呀!真是不巧,李世民哪,赶紧回太原搬请你四弟,如果你父王手下兵多,就调些来。是,王爷。成都呀,你到京师长安,那里除留少数守城之外,尽可能把兵马调来。在四明山,要是咱们的兵力压不过十八国的兵力,事情就不好办了。好,遵王爷之命。这两人领命分头去了。

上回书正说到裴元庆催马上前迎战李元霸。李元霸在疆场之上正纳闷呢,我在这几转了几圈,怎么还不见有人前来应战?那个戳打都儿的姓裴的怎么也不敢出来啊?他又把马圈回来,往南一瞧,忽见对面来了员小将。就见他跳下马平顶身高八尺开外,细腰扎臂,头戴一顶亮银打造挠头狮子盔,身披一件索子连环龟背大叶亮银打造鱼鳞甲,内衬一件素征袍,宝蓝丝绳的补甲绦,狮蛮带煞腰,胁下佩一口护身宝剑。护裆鱼褟尾,三叠倒挂吞天兽,口衔银环。左右勒宝蓝色征裙大红中衣,五彩花靴牢扎亮银镫。背后插五杆护背旗,素缎子镶白,上绣红龙,走的是宝蓝色火焰,银葫芦罩顶,蓝穗低垂。胯下一匹白马,浑身白缎子相似,四条腿膝盖以下血红血红的,名叫蹄血玉狮子。这匹宝马头至尾丈二,蹄至背八尺五,三道肚带吊腰,鞍韂鞧嚼一刬鲜明。再往上面观看,他头上双插雉尾,为的雉鸡好斗,胸前搭甩狐裘,为的狐狸多智,狐裘雉尾,显出智勇双全。面如敷粉,雪自粉润,象一朵芙蓉花似的,两道剑眉直插入鬓,二目圆睁,皂白分明。准头端正,四字阔口,大耳有轮,颏无须,正是一个英俊少年。手执一对八卦梅花亮银锤,闪闪发光。身后有人打着一杆银白色的纛旗,上边横着一行黑字十九国都先锋,下边白月光里斗大一个裴字。李元霸瞧里心说,这小白脸哥哥怎么长来着,浑身白得那么好看,我俩站在一起,真是黑白分明。裴元庆马到疆场,俩人快碰面了李元霸仔细一看,嗯?怎么他头上没插旗子呀?这时隋军阵中宇文成都命令儿郎们喊话。顷刻间一阵喧嚷:猛勇大将军哪!这就是裴元庆啊!你要多留神哪!可不能轻饶了他呀呀!李元霸一听,噢,原来他就是裴元庆,他是饭锅那边的。两人扣镫勒马站住。李元霸喊:我说这位小白脸哥哥呀,你长得真俊哪!你姓什么叫什么呀?你要问,我正是三公子裴元庆!哎呀,你叫三公子裴元庆,这名字多绕嘴我就管你叫裴三儿得了,我说三儿喂!裴元庆一听气大了,合算我改塞儿了,还不如管我叫盖儿呢!我问你,你就是李元霸?那没错儿,我这是名牌儿。我说小白脸哥哥,你是哪国的呀?裴元庆想,我得先跟他逗逗话,就说:告诉你,我是瓦岗山大魔国的正印先锋官。什么?你是大魔国的?李元霸说着把右手锤夹在左肋下,腾出右手来在脑门子这儿一晃,那意思是你的黄旗呢?他不敢往头顶上比划怕老杨林石见。裴元庆心里明白,说:八成你是问这黄旗,对不对?对呀,你怎么没有啊?李元霸,这事我得对你讲明。皆因我不怕你,要跟你对对锤,这黄旗我接过来,给撅折了。不单不要黄旗,实话对你说吧,为了跟你较量,我跟我国元帅秦琼贴赌争印了!李元霸没听懂这话:什么?你慢点说,这赌头争印怎么讲?这赌头啊,就是说,我要榆给你,我的项仁人头归秦元帅所有。合算我赢了你,你回去人头就归你家元帅了。对啦:要是你把我赢了呢?那秦元帅就得把帅印交给我,这就叫争印,这元帅就得我当了!李元霸一听,你这小子竞敢跟我家饭锅赌头争印,心里有气:我说三儿呀,为我,你跟秦元帅赌头争印,你想把我赢了,你姥姥!裴元庆想不到他连姥姥都带出来了,就说:你也甭喊姥姥,今夭我就敢跟你赌上一回。我说裴三儿呀,你李四爷也不是说大话,当初我在晋陽宫力挎双虬,金锤夺风锁,锤轰十二杰,你都没瞧见,这不算数。今天四明山这一仗,死的,败的,跑的,横竖你瞧见了吧?你敢跟我赌,你这胆子可太大了。李元霸,咱们也不用嚼舌逗话,打着憔吧!哎,别忙,我出个主意,咱俩文战在先,武战在后,你看好不好?裴元庆心说,都说他傻,他还懂得文战、武战呢!其实,这俩词儿李元霸是跟他姐夫学的。李元霸心想。虽说裴元庆没插黄旗,可我己经知道他是我们家饭锅的人了,最好是文战定输赢,免得武战伤人。裴元庆不解其意就问:你这文战怎么讲?文战呀,就是先试力,你砸我三锤,我砸你三锤,谁把谁砸趴下,就算赢了。要是都砸不趴下,咱们再改武战,走马、碰面、过蹬、回身,分出高低上下。裴元庆眼珠转了转,心说,今天找要当着十八国和老杨林、宇文成都的面,让天下人都知道我我元庆够个英雄。李元霸,你既说到这儿了,那你就先砸我三锤吧!什么?你先砸我三锤呀!我说你睁开看着,你这是什么锤,我这是什么锤!什么锤也是锤呀!李元霸一听这裴三儿也太狂了,说:好嘞,咱们一言为定。谁跟你说瞎话!三儿,你赶快放马吧!

昏君杨广闻说被围,心里可就着了慌了。他假作镇静,对杨林说:哎,朕悔不听皇叔之言,才有今口之错。不过,朕有百灵相助,皇叔有八面成风,响马虽多,也奈何我们不得。杨林说:万岁暂坐一时,我和成都下山看看去。宇文成都吐血以后,将养了一天,体力已渐恢复。杨林和成都带了二十名亲兵,出了庙门,就见山下四围火光冲天。这爷儿俩翰鞴马匹,挂上兵刃,全身披挂整齐,绕着十八盘走了下来。一看叠山上扎着敌营,下不去了。往北边一瞧,这儿还有-条蜿蜒小路,顺着这条小路,弯弯曲曲,一直来到山下。

单说李出民回到太原,到了唐王府门前,守门的兵丁一瞧:啊,是二公子您回来了。赶紧把马接过去。李世民来到书房李渊正和柴绍谈话,抬头看见世民,不觉一愣:世民哪!你保圣驾下扬州,怎么转回来了?李世民先给爹爹和姐夫见过礼,这才把昏君杨广在四明山被困,派他跟着靠山王突围出来凋兵遣将、搬请元霸的事一说,李渊听了,沉思了半晌:儿呀,你怎么想呢?爹爹,姐夫,我说这话可不能外传,我看咱们父子的机会到了!儿呀,什么机会?据孩儿看,如今隋朝已经垮了十之八九,这回把我四弟带到四明山,他凭这对雷鼓瓮金锤必然威震十八国,名扬天下。乘此机会,咱们顺水推舟,这大隋朝的江山就得归李家所有。李渊听了世民的用心,说:儿呀,瞧事做事,千万不要往出声张。柴绍也说:二弟说的对,这次我跟你去,我可以挟管元霸,到时候咱们见机而行。世民说:有姐夫跟我手把相应,那大好了。爹爹,咱们后院五名堂那五位高人怎么样了?啊,这五位常常和我谈论天下大事,照他们说,隋朝必亡无疑,你去看看他们吧!

书中暗表,适才裴元庆马到疆场,秦琼就命侯君集、尚怀忠两位步下英雄尾随而出。他俩窃听得李元霸、裴元庆说话,知道要各砸三锤,李元霸先砸,即刻回去禀报了秦琼。秦琼听了,暗伸大拇指,下令通过跳道告知程咬金。从北山门到叠山上魔国大营,经过一个个兵丁众口相传,一直将此书传到程咬金的耳朵里。程咬金一听,心里直扑腾:裴三弟呀,你这胆子晾干了,得够八斤十二两,可也太大了。不单程咬金悬着心,那边李世民、柴绍也悬着心,他们也早派了腿脚利索的兵丁在前边听声生泊万一李元霸有个一差二错,毁了大事。后来闻说文战试力,李元霸先砸三锤,这才放下心来。相信他们四弟这三锤,一定能把裴元庆砸趴下。

在山下北边扎营的是大梁王李执、小梁王肖铣,他们听说山上下来人了,赶紧传令亮队。霎时问,人马列开,灯球火把,亮子油松,照耀如同白昼。杨林在马上仔细一看对面来将,回头对成都说:好哇,成都你看,大梁的总兵李执、小梁的镇台肖铣都造反了。他双手一分水火囚龙棒,叫道:对面可是李执、肖铣?快快过来,我跟你们有话讲。肖铣一指杨林,说:哥哥,杨林老小子来了,咱们见见他。李执手握一条大槍,肖铣手握一口锯齿刀,二人催马来到杨林面前,扣镫停住,齐声说道:老王爷,我们有盔甲在身,不能下马给您行全礼了!杨林一听这话,直气得甲叶乱响,说:李执,肖铣,我问你们为什么要反叛朝廷?李执说:老王爷,您远在沿海登州,京师之事不能尽知。昏君杨广一道一道旨意下到我们管辖之地。百姓这儿揭不开锅呢,他不是要金银财宝,就是要粮食物件,还强抓民夫给他干活去。我们实在瞧不下去了,不忍得再挤对百姓了,干脆反了吧!就为这个,我们自立为王,这您明白了吧广?杨林听了,无言以对,只有点头而已。肖铣说:老王爷,这事您可别过意。我们各路反王兵微将寡,都归附了大魔国,立程咬金为都盟主,要推翻大隋朝,捉拿昏君杨厂,为天下百姓仲冤雪恨。杨林说:休要信口雌黄,快快撒马一战!肖铣说:什么?跟您打?您这对水火囚龙棒天下无敌手,我们岂敢以卵击石啊!既是不敢,你便怎样?我们秦元帅有令,我是照令而行,儿郎们了!有。给我开弓放箭!这两家反王拨马归队,弓箭手上前,嗖嗖嗖!乱箭齐发。杨林和成都带着二十名亲兵撒马往西边跑下去了。到了四明山里围的西北角上,就见满山坡上都是兵,有两员主将,打着反王旗号,亮开了大队。近前一看,原来是海州王高士魁、冀州王高士达。老杨林暗自伤心,这俩人原来是我手下的战将,怎么都领兵造反了呢?他无心迎敌,带着成都和亲兵打马往南趟下来了。绕到西山口,忽听咚咚咚三声炮响,西面大队亮开,中间闪出两位反王。杨林一看,有一位认识,谁呀?原来的河北风鸣关元帅李子通。杨林一掰外手镫马头冲西,不由得长叹一声,高声喊道:李子通,我的好贤弟,请你近前答话呀!李子通催马上前,扣镫横刀,冲杨林一低头:老哥哥,我有盔甲在身,只好马上施礼了。老杨林说.子通贤弟,你是我大隋朝的开国功臣,全反,你也不该反呀!李子通刀交左手,背在身后,右手一捋长髯:哈哈哈!我说哥哥,您是不是掩耳盗铃呀?您那侄儿杨广拭父篡位,忠孝工伍建章骂殿,被那昏君敲牙割舌、满门抄斩,这才逼反了我的女婿、南陽候伍云召。四路大军兵困南陽,我女儿尽节身死,女婿闯出重围到风鸣关投奔于我。圣人有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如果我这事搁在您身上,您反不反呢?杨林说:哎呀贤弟,我前番进京就为访查所传天子罪款,一时未能查清。如果真如贤弟所言,当然应该珠伐无道。老哥哥,我的话已讲明,信不信由您。还不瞒您说,我们已然归附瓦岗山大魔国,今天咱们哥儿俩把交情抛开,秦元帅怎么派的,我要照令而行。您要不赶紧走,我可就要对不住啦!只见李子通满脸怒气,拨马回身,冲后面一挥手,弓箭手上前,弯弓搭箭。老杨林唉了一声,说:成都啊,咱们往南走吧!,说着就领兵往南走下去了。到了西南角上,就见山坡上下,灯明火亮,又是两家反王带领人马堵截,两杆大旗上写的明白:陈州王吴可玄、易州王铁木耳.就听对面兵丁呐喊:看见没有?敌人过来了,离近了就乱箭攒他们呀!老杨林眼看大隋朝众叛亲离,心里一阵难过。他带着人马往东拐到南山口,这里也有两家反王把大队亮开。杨林一看,原来是镇守湖广的领兵元帅雷大鹏和济南府的镇台将军唐璧。远远看见唐璧,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当初我命你攻打瓦岚,谁想你却背着我投降敌国,受封为济南王。这时对面喊声一片:开弓放箭呀!老杨林你跑不了啦!杨林说:成都,咱们往东吧!他们走到东南角上,又看见济宁王王薄、江南王沈法兴领兵在此。拐过去往北,到了四明山的东山口,咚咚咚!三声炮响,这里也有两家反王亮队。杨林一看,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说:成都呀,你来观看。成都看了看,说:王爷,我看清楚了,这俩反叛也是隋朝当官的。杨林催马往上撞,用单棒一点:高谈圣,孟海公,你们两个近前答话!过来!孟海公瞧了瞧高谈圣:老王爷叫咱们呢,看样子这气不小。高谈圣说:咱们正好跟他说个明白。俩人催马来到杨林面前,各自横兵刃,低一下头:王爷,我们在马上给您行礼了。杨林气得呼哧呼哧直喘,说道:别的人造反犹有可说,你们这俩人造反是不通情理。孟海公你身为曹州大帅,你的老师定彦平跟我是磕头的把兄弟;高谈圣,你跟随为王多年,是我手下的贴己人,你们怎么也跟着起哄呀?高谈圣说:王爷息怒。要说我俩人造反,比谁造反都合乎情理。哼!那就说说你们的情理。我听着确有道理还则罢了.如若不然,今天我要你们俩人的残喘性命!孟海公说:王爷,我先说吧!接着他就把麻叔谋奉旨挖汴河作下的种种罪恶说了一遍。杨林一听,麻叔谋真是恶贯满盈,这事还得问个明白:你说的这些事我都未曾听说,可是麻叔谋挑村子也好,拆庙也好,抖落坟地也好,与你何千呢?王爷有所不知,汴河挖到曹州地界,麻叔谋跟我要一百万两银子,不然就要起我家祖坟。我往东都洛陽走了三道折子,昏君杨广不给我做主,我拿不出那么多银子,我家祖坟就让麻叔谋给抖落了。被逼无奈,我就反啦!您看我造反有没有道理?看将起来,有点儿道理。高淡圣,你呢?王爷,我的事更让人痛心。接着他就把麻叔谋到处抢孩子吃的事一说。杨林听了,心里一惊:呕!还有这种事?嘿,都管这小子叫麻虎子呢!那与你何干?,,不瞒王爷您说,您离开登州,我就回了原籍,不料我的两个小孙子被麻叔谋捉去吃了,我这才反了相州。后来我捉到麻叔谋,给小子乱刃分尸了。说到这里,他想起兴儿、旺儿,心里一酸,哭了起来。杨林一听,不觉气往上撞:好一个万恶的麻叔谋!你为这事造反,看来是在情理之中。王爷,既是有情理,请你别过意,秦元帅怎么派的,我们就怎么做。俩人拨马转回本队,后边木梆子一响,一排弓箭射来。杨林说:成都咱们快走吧!两人带着手下亲兵奔正北下来了。走了一阵子,就听见东北角上哞儿!咪!半山腰里涌出无数人马,从中间两杆大旗上看出,来的两位反王,一个是口北王福克宗坦,一个是沙摸王罗子都。就见这俩人都是皮盔皮恺,福克宗坦身高丈二,凶神恶煞一般。他手执一种特殊的兵刃是个铜铸的人身,铜头在前,两只胳膊一只蜷着,一只伸着,两条腿一条抬着,一条接在他的手里。这种兵刃叫做独脚铜人。罗子都身高丈三,黑瓦瓦一张脸,上面一圈圈白圈癣,凶眉恶目,手执兵刃也不一般,四四方方,好象风门按了个把儿,叫做合扇板门刀。杨林看这两个反王和他们的手中兵刃,不禁长叹一声。旁边字文成都问:王爷,这两个番王手使的是什么兵刃呀?杨林说:成都呀,这兵刃你如何见过,一个叫独脚铜人,一个叫合扇板门刀。能使这两种兵刃的必得力大无穷,你那凤翅金镋碰上,也是难以取胜。倒退二十年,我倒不怕,而今我发似三冬雪,须如晚秋霜,连我也惹不了啦!咱们转回去吧!他们又由东北角转到正北。大、小梁王手下的弓箭手见他们转了回来,又要开弓放箭。成都说:王爷,咱们赶紧!山。这一行人又沿着那条蜿蜒小路上了山,看见叠山上一片连营,气派很大,想必是大魔国的营盘。由十八盘绕到了孤云峰顶上,东方已经发白,太陽还没升起来。到清幽观前大家下了马,进里面先吃点喝点,歇了一会儿,这才去到后殿向杨广禀报军情。

李渊带着世民来到后花园,见到了袁天纲、李谆风、李靖、虬髯公、红拂女,彼此见礼,客气了一番。李世民对这五位名士非常信服,就把杨厂被困经过和自己的心事向他们亮明了。五位名士齐声称赞。袁天纲对李渊说:工爷,世民才高智广,救苍生,定江山,安社稷,这重任恐泊要落在他的身上呀!那四位也说:那是错不了,二公子,就看您的了!世民辞别了五位高人,跟着父亲来到后堂。他妈妈窦氏夫人、大哥建成、三弟元吉和姐姐凤陽见世民回来了,都很高兴。惟独没见着元霸,这傻子出去玩了。世民让家人去找元霸,跟合家人等谈起搬傻子去四明山的计策。

再说疆场上黑白二将把话说定,分别放马。李元霸催马往西下去了,裴元庆催马往东下去了,各自跑出一里多地去,又郁把马圈回来。这时候,万里烟云罩欢龙一般,蹄血玉狮子闪电相似,两匹马都跑欢了。李元霸打西边圈过马来,裴元庆打东边圈过马来。两人快碰面了,李元霸心想,这三锤我要赢不了他,可就栽了,他大喊一声:我说三儿哎,你要多留神哪!裴元庆一撇嘴,心说你李元霸有什么了不起的,跟找抖什么威风!两人碰了面,李元霸把雷鼓瓷金锤摇了三摇,左手锤横着,右手锤在后头立着,呜!直奔裴元庆的前胸。这一招锤不是自上而下,而是横着摇过来,叫做锤打悠涮式。这时十八国也好,大隋朝也好,两边所有兵将的眼光都集中到疆场当中了。裴元庆双足一点蹬,把梅花亮银锤抡圆,左手锤在前右手捶在后,也来了个锤打悠涮式,锤碰锤,梆哪哪!火星迸溅。叭叭!李元霸这匹万里烟云罩往后排出两步去。叭叭叭!裴元庆这匹蹄血玉狮子往后排出三步去。两匹马乱叫着,咴!唏溜溜!咴!跑过去了。南边徐茂功一看,就对秦琼说:二哥,常言说双雄不并立,二虎不相争,今天两员虎将相碰,您看会怎样啊?秦凉说:依我看,裴元庆这人,不至于输给李元霸.就是他这马软点,锤碰锤,它多排出一步。李元霸这马实在是威武啊!

杨林来到后殿,看见杨广正在和北平王罗艺商议退兵之策。这时杨林心里窝着挺大的火,想我转了这一宿到底明白了,原来这十八路反王,内中有不少曾经在隋朝做官为宦的,他们造反,都是被这无道昏君逼的。现在事在紧急,我还不能跟他呕气,等离开险地,到了扬州再说。想到这儿,他就把山下种种情形向杨广奏明。杨厂说:哎呀,听皇叔之言,联已身陷绝地,这便如何是好?万岁您要早点拿主意呀!事已至此,朕倒想起一个人来,若得此人在此,定能化险为夷,转危为安。万岁,您想起谁来了?就是那猛勇大将军李元霸,因为他冲撞孤家,朕已经让他回转洛陽,好悔呀!杨林想了想,这倒是个好主意,说:我看这事还非得李元霸不可。这里我和罗艺贤弟已经年老,宇文成都两次吐血,要杀出重围,缺少得力的战将。不然中途遇上裴元庆或是两家番王那样的猛将,无人能够敌挡。可是,派谁去搬请李元霸呢?北平王罗艺闻听此言,心中寻思,是时候了,别耗着了,就说:万岁,臣有话讲。杨林笑不哪地说:罗贤弟,是不是你要告奋勇啊?杨广一瞧,心中高兴.北平王呀,你能够去洛陽搬请李元霸吗?罗艺说:万岁,微臣愿往。当着靠山王的面,不是我夸口,当年我罗家门这条五钩神飞槍,敢说走遍天下无人能敌。如今我虽已年迈,还是壮心不已,要单人独骑杀出四明山,搬请李元霸上山救驾。杨广说.太好了!常言说,家贫出孝子,国乱显忠臣。罗爱卿,你真是大隋朝的忠臣哪!你就多多辛苦吧!杨林说:罗贤弟,此番闯营,你要当心响马放箭。罗艺说:我不等乱箭射来,就猛鸡夺粟往外闯,我这条槍是沾死碰亡。那你打算闯哪方呢?就从您探到的北坡那条蜿蜒小路下山。。那好,我与成都送你一程。书要简短,不多时,杨广命人备好圣旨,罗艺围在腰里头。罗艺全身披挂,鞴好马,挂上五钩神飞槍。杨林、宇文成都骑着马送罗艺绕十八盘下山。快到孤云峰下了,罗艺请这爷儿俩回去。杨林和成都不放心,又目送了一程。

一会儿工夫,元霸回来了,进门就喊:二哥,你回来了。你不是跟老皇瞧花儿去了吗?四弟,你先别打听,今天有点儿事。什么事?来人呀,先摆上酒席,咱们合家吃团圆饭。我骑着马在外头玩了半天,正饿着呢,对,咱们先吃团圆饭。当时家人调开桌椅,连酒带菜热气腾腾摆了一桌子。世民说:四弟呀,今天这桌酒席你得坐当间儿。啊!我坐当间儿?咱妈咱爹呢?今天你是正角,就得坐当间儿。傻子一听,瞧他爹妈:爹,妈,我能坐当间儿吗?傻子,你是正角,你就坐当间儿吧!好吧!傻子往当间儿一坐,上垂首是他爹李渊,下垂首是他妈窦氏夫人,挨着李渊的是建成、世民、元吉,挨着他妈的是柴绍、凤陽小姐。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世民这才说:四弟今年你年满十八,已然长大成人,应该让你明白明白了。今天咱们说点家务事。哎,什么家务事呀?这事咱们得打头儿上说起。想当初开皇天子定了江山以后,他的二儿子杨广要谋夺哥哥杨勇太子的地位,把满朝文武百官都给买通了。唯有咱爹进了一句直言,跟开皇天子说废长立幼乃取败之道,当初秦始皇废长立幼,结果秦朝就亡在二世身上了。这么一说,开皇天子就把废长立幼的事暂时搁下了。你想这杨广他恨咱爹不旧那?当然恨咱爹了。他造假童谣陷害咱爹,虽说没有害成,咱爹到底被免去了唐国公,贬为太原侯,合家大小这才奔太原来。杨广这小子一计不成又生二计,在咱们全家遘奔太原的路上,他用青纱遮面,带领着兵丁战将冒充响马打临潼山上冲下来截杀。爹爹让全家大小藏在山坳之内,自己手执家传定唐刀冲上去,连劈二将。杨广带领十几员战将和几十名兵丁一齐上来,将爹爹围在当中,爹爹顾前打后防左战右,一人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给爹爹累得了不得啦!哎哟,我的姥姥!爹呀,是这么回事吗?傻子,那时把我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差一点没死在临撞山下。爹呀,您怎么不给我找出来呀?要给我找出来.我全给他们脑袋掰下来。他妈可就说了:傻子呀,你哪儿知道,那阵你在妈的肚子里,还没出来呢!那为什么不让我早出来一会儿?没听说过,这叫什么话。世民接着说:这个时候从东南上来了一个黄脸的,他打抱不平,不单把这些战将打败了,还给杨广后背一锏,把他打吐了血,这下把咱们全家都救了。事后,就在旁边盘谷寺庙里四弟你落生了。这些事,你听明自了没有?哎,我听明白了。娘屋里藏着张黄脸将军的像,娘说他是咱家的救命思人,叫秦琼,二哥你说的是不是他呀?就是那位,要是没有秦琼,咱们全家大小全活不了。合着这个姓秦的是咱们家的饭锅?嗯,全家人都不明白傻子说这饭锅是什么意思,世民问:这饭锅怎么讲啊?当时要不是这饭锅到,咱们全家都死了,我还没出娘肚子,也跟着完了,咱们家谁还能吃饭?这姓秦的是不是饭锅呀?对,就说是饭锅吧!四弟,这次杨广下扬州,在四明山被十八国人马给包围了。这傻子乐了:哈哈哈!合着老皇被困住了?不错,给困住了。我奉旨和老杨林、宇文成都一齐从北山口闯出来,他们让我来找你,让你赶紧奔四明山救杨广去。这个呀,我不去,我管不着。你怎么管不着?他说瞧花儿带我去,后来我单臂拽龙舟,他不用我了,说我什么惊驾了,粗鲁了,这阵又想用我呀,我管不着:他是皇上,你要不去,这叫抗旨不遵,咱们全家都甭想活啦!那就去吧!去可是去,你知道困皇上这十八国里谁是头儿吗?那我哪儿知道呀!各国连在一起叫都国,这头儿是瓦岗山大魔国。这大魔国的元帅你知道是谁冯?哎,你说说不就完了吗?就是咱们家的救命恩人。就是饭锅?对了,是饭锅。这回你去救杨广,可不能伤了饭锅,连饭锅手下的兵将也不能伤,要不,就对不住恩人啦!这傻子心里转了转,说:哎,这饭锅,这大蘑菇这时李渊可就说了:元霸呀,如若你伤了魔国一兵一将,爸爸打不动你,我会抹脖子,我也不活着了。老太太也说了:元霸呀,你要伤了魔国一兵一将,我拿剪子豁肚子。建成说:四弟你要敢伤魔国一兵一将,我要不拿宝剑给你剁了,就不是你大哥。元吉说:四弟呀,你敢伤魔国一兵一将,我拿小刀把你为肉都剥下来。凤陽说:我说四弟,你要伤了魔国一兵一将,姐姐打不动你,我喝毒药,也不活着了。元霸一听,说:嗐瞎嗐!你们这都是怎么话说呢。世民说:这主意你得赶紧想,要是伤了魔国的人,我也让你活不了。柴绍也说:四弟,你要敢伤魔国的兵将,我给我的把弟咕隆隆请来,带着他的五个儿子,你也甭想活了。元霸一听,全家人都冲他来了:这么说,这大蘑菇要死一兵一将,咱们家全玩儿完了?哎,全玩儿完了。灯消火灭了?哎,灯消火灭了。你快想主意吧!别忙!别忙!

不提这哥儿俩议论,单说疆场之上二马冲锋过镫,李元霸回头叫了声:小白脸哥哥,这头一锤怎么样啊?这裴元庆也是有点逗气儿,回头说:李元霸你这锤不怎么样!李元霸一听,脑袋嗡的一下子,说:好哇!这时就听两边兵丁连声呐喊为黑白二将助威,一会儿工夫,李元霸从东边把马圈过来了,裴元庆从西边把马圈过来了李元霸已经把双锤摇欢了,他心想头一锤我使了八成劲,看来这回得使十成劲,从上往下砸他一下子。两人碰面,李元而双锤往左上方一抡,右手锤在下边,左手锤在上边,呜!砸了下来。裴元庆也已经把锤摇欢,他一翻手,左手锤在上头,右丁锤在底下,当!又是锤碰锤,挂了出去。咴咴!唏溜溜两匹马又都往外排出几步。二马过镫,李元霸一瞧这一锤也没把裴元庆砸得怎么样,既没喊哎哟,两傍也没砸岔,回头又问了一句:小白脸哥哥这招锤怎么样啊?说实在的,裴元庆接这第二锤有点吃力,可也没怎样了他。他故意逗气儿:嘿嘿,你这二锤还不如头锤呢!李兀霸心说,要干!二马错了过去,两边兵丁又是高声呐喊,一片喧闹。这节骨眼儿上,谁也没有李世民更着急。他想,我四弟要是在四明山当着天下英雄栽了大跟头,我们李家的大势去矣!他跟柴绍嘀咕要糟!柴绍急中生智,赶紧命令兵丁们要如此这样呐喊。

此刻已是辰时,太陽升起老高,罗艺下到了十八盘根底下。他看得明白,正南叠山上一片连营,飘扬着大魔国的旗号,就拨马向南而去。老杨林在盘山道上看着,咦?下了十八盘,他怎么不奔那蜿蜒小路,却向南转了?就高声喊叫:罗贤弟,打正北走啊!正南叠山你走不了,那里是大魔国呀!罗艺在山底下影影绰绰地听见杨林的喊声,心里说,老小子,你哪里知道,我找的就是大魔国。

全家人一挤对元霸,他还是真转腰子了,想了一阵子:哎,姐夫呀,我想出办法来了。柴绍一听,就问噢,你想出什么办法来了?我这回见着老头儿杨林哪,有的说啦!你说什么呀?合着带我瞧花儿去,就为什么惊驾之罪又让我回来了,这回用得着我还得找我呀!我要不去也不太合适;要去的话,得依我三条。杨林必定问你,哪三条呀?我这三条就是许我三不打。什么样的人你不打?找跟他说,年老的不打,年少的不打,我爱的不打。噢,要问你,年老的为什么不打呢?我就说,我这锤叫佛心锤,就是不打老头儿。老头儿一岁一岁活到六七十岁容易吗?还能有几年活头呀!要非让我打老头儿,我就先从老杨林这儿开张。世民一听说嘿,这倒有点儿意思。要问你,年少的为什么也不打呢?年少的一岁一岁好容易活到二十上下岁,还没活够呢!得让他多活几年呢!噢,你倒有的说。要问你,还说什么爱的不打,你都爱谁?二哥呀,就透着你机灵,你嘴能说,说了半天你是个大胡涂。啊?我怎么成了大胡涂啦?你还不胡涂呢!我心里想的是,见了饭锅、蘑菇我就爱可不能跟他明说。有这么一堵拦门墙,就能不打蘑菇了。要是死了一个蘑菇,咱们家不就灯消火灭了!他这么一说把全家人都逗乐了。世民说:好啦!这事就这么办吧!那个老皇杨广可是咱们家的仇人,你记住了吗?二哥,我记住了。咱们几儿走啊?三两天就得走,姐夫也跟着去。哎哟!姐夫你干吗跟着去呀?柴绍说:我跟着去呀,是怕你有心眼慢、绕不过来的时候,得给你帮个忙。就为这个?我还得看着你。你敢伤魔国一兵一将,我就叫咕隆隆来劈你!哎哟!我这儿还有一个管主呢!好,你就跟我去吧!这时老太太搭碴儿了:元霸,你这两天就在我屋里呆着,不许于别的。你不睡觉的时候,就看咱们恩公这张像,记住什么脸膛?什么眉毛?什么眼睛?可要认准了。你真要给恩公伤了,我是决不活着呀!妈我听您的,就这么着吧!事情说定,李世民、柴绍又跟李渊商量提调兵马的事,议定带领两万人马,算做猛勇大将军李元霸的亲兵,后天启程,奔赴四明山款驾。

这当儿裴元庆打东边把马圈了回来,往西一瞧,李元霸这马还没圈回来。这是怎么回事呢?原来李元霸正在马上寻思,怪不得裴三儿放大话,猴儿戴胡子,他还真有一出,我这第二睡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也没给他砸成怎祥。要是这第三锤下去还没事,我还得架人家三锤呀!三锤架不住,今儿我这跟头就栽大啦!裴元庆瞧李元霸慢慢圈马过来,得意洋洋:哈哈哈哈!李元霸,这二障我接过去了,你这三锤也不过如此吧?少时该让你尝尝裴三爷的厉害啦!正在这时,李元霸猛听得隋兵高声呐喊:猛勇大将军哪!李四爷呀!柴将军让你掏压箱底儿的呢!砸这小子呀!一想对呀!我还有压箱底儿的没拿出来呢!他这压箱底儿的是什么呢?原来柴绍在太原府教他练功的时候,教他一手盖马三锤,让他抡起锤来,冲着后院一棵死树根砸。眨眼之间,右手锤上,左手锤下,双锤齐下。他没事就到后院练这盖马三锤,可从来没有用过,所以叫压箱底儿的。这阵听兵了们一提醒,他大喊声:三儿呀,我这第三锤让你尝尝了!说话间俩人够上了。李元霸先用右手锤往左边一摇,裴云庆也用右手锤挂了出去。紧跟着李元霸左手锤往右边一摇,裴元庆又用左手锤挂了出去。这会儿李元霸就运足了劲,这对雷鼓锤前头锤横着,后头锤立着,立锤砸横锤,呜!一齐砸了下去。裴儿庆双锤往上举,梆!这声音可就大了。虽说把一对雷鼓锤挂了出去,可是他坐下这匹蹄皿玉狮子小不行了。啪嚓!双前腿跪下。十八国的兵将不约而同地啊了声,有的失声喊道:呦!裴元庆让人家砸趴下啦!登时裴元庆脸臊得跟大红布似的,他把右手锤夹在左胁下,反把一抠铁过梁,猛一提气,这马腾地站起来了。他耳轮中只听见砸趴下啦!砸趴下啦!越想越脑:找跟秦琼赌头争印,明明没有输给李元霸,却闹得有口难分,真是跳到黄何也洗不清呀!想到这里,他一拱裆,离开疆场,催马往西比跑下去了。远远还听见兵丁们在喊:瞧见没有,李元霸三锤击走装元庆,裴元庆跑了啊!

下边是金堤王张称金的营盘,守营的兵丁见山上骑着马下来一个人,看样子岁数不小了,就喊:干什么的?再往前走开弓放箭啦!罗艺大声讲话:对面听着,我是来找你们秦元帅的!您贵姓呀?我姓罗名艺,秦叔宝是我的亲内侄!老人家,您过来吧!我给您回禀去!罗艺催马过来。老杨林在半山腰瞧不很真,好象罗艺向那边大营喊话,跟着就过去了,这是怎么回事呢?不说杨林暗自纳闷,单表上面兵丁把这事报与金堤王张称金知道,张称金赶紧到都元帅营禀报秦琼,秦琼和徐茂功又去禀报程咬金。程咬金说:哎呀,罗干爹来了,咱们摆队相迎啊!旨意一下,大魔国文武群臣在大营门外列队等候。秦琼带着瓦岗众将穿过了金堤王大营,见到北平王罗艺,赶紧跪倒叩头:姑爹大人在上,晚生孩儿大礼参拜啦!哈哈哈!快决起来。不瞒姑爹您说,孩儿我当初在贾家楼结拜,交了一伙把兄弟。秦琼婀,这事我全知道啦!既是您知道了,您看,这都是您的干儿子。各位兄弟,这就是我姑爹。大家上前各报姓名,磕头行礼。罗艺这个乐:哈哈哈!你们大家都起来,起来。众人平身,秦琼说:姑爹,我国万岁在大营门口迎候您老人家呢!罗艺说:哎呀,那太不敢当啦!我听说你这兄弟卖过私盐,劫过皇杠,今天做了十九国的都盟主,连我这做姑爹的都觉着脸上有光啊!大家穿过金堤王大营,来到大魔国营门口,就见文武群臣排列整齐,里边鼓乐喧天,程咬金迎了出来。罗艺赶紧上前,那意思是要参王拜驾。役想到程咬金抢在头里:对面老人家,您就是罗干爹吧?我程咬金给您磕头了。罗艺急忙拦住:哎呀,您是十九国的都盟主,眼看大隋朝一完,就是天下执牛耳者,不要折寿老朽!干爹呀,咱们得论私交,罗成是我老兄弟,我是他四哥,您就是我的老家儿。别拿我这皇上当什么,那是临时糊弄事。说着笑着,把罗艺接进了柴帷金顶黄罗宝帐,吩咐摆下酒宴,为罗艺接风。

到了第三天,李元霸、李世民、柴绍带着两万人马浩浩荡荡奔东都洛陽走下去了。非止一天,到了洛陽城外,暂时扎下了浮营。这时候,宇文成都已然从长安调来四十万大军,在城郊扎下大营。这哥儿仁骑马进了城,到了靠山王的府邸,有人通报进去,杨林很是高兴,请他们进来。见了杨林,世民、元霸跪倒见礼。杨林说:二位将军平身。哥儿俩起来,元霸说:老头儿你好啊!猛勇大将军,你回家探母去了?对了,我想妈啦!李元霸站起米,瞧见宇文成都在一旁站着:我说都啊,你一向可好哇?好好好!杨林一瞧旁边还有一位年轻将官,身高八尺开外,细腰扎背,双肩抱拢,头戴白续子的硬壮帽,绒球朵朵,年纪不满三十,微有胡须,长得很英俊,就问李世民:他是何人?王爷,他是我姐夫,姓柴名绍,字表嗣昌,当初他的老人家柴笠是颖陽节度使,此番我爹爹派他一同前来帮助我四弟营救圣驾。姐夫,还不见过老王爷。柴绍上前跪倒:王驾千岁在上,草民柴绍大礼参拜。哎呀,快快起来,你见过宇文将军。宇文将军,我这儿有礼了。宇文成都赶紧用手搀扶:柴公子免礼吧!大家落坐,有人献茶,茶罢搁盏。李世民说:王爷,我父工手下没有多少兵,还要防备北边突厥犯境,故此只带来两万人马。杨林说:好了,摆上酒席,哈们给猛勇大将军接风!李元霸一听,这老头儿对我还真不含糊:我说老头儿。元霸.你要说什么呀?你听我说,当初我单臂拽龙舟,闹了一个惊驾之罪,老皇不带我瞧花儿去了。我说,好嘞!以后你要用我,我可得拿糖。怎么着?现在用着我了吧!我要不去不合适要去,心里别扭。这回呀,得依我三条。啊!哪三条?我有三不打。怎么个三不打?年老的不打,年少的不打,我爱的不打。靠山王心想,这里可要出毛病,就问:元霸,年老的为什么不打?我这锤呀,是佛心睡,就拿老头儿你说,胡子全自了,你今年你要问哪.我今年七十有二。还是的,活这么大岁数容易吗?我要给你打死合适吗?所以我不打老头儿。好,就算年老的你不打,年少的你为什么不打?他一岁一岁活到二十上下岁,还没活!为什么不让他多活几年呢?所以年少的我也不打。噢,这是二不打,还有个你爱的不打,你都爱谁呀?这傻子心里头有数,我爱谁呀?是饭锅那头儿的我全爱,这话可不能说出来。他说什么呀?这会我知道爱谁呀?谁跟我碰了面,我瞧着爱就不打;瞧着不爱呀,我这对雷鼓锤,噗!准死。就这三条,依了我,找跟你救老皇去.要不这么着,剐了我,我也不管。老杨林一听,心说真是求人难哪!国家遭难,万岁被困没有办法,只好依池。元霸,不管你打谁不打谁,横竖老皇你得给救出来吧?那是当然啦!这就成了。柴绍、李世民在旁边陪着,生怕傻子说漏了嘴,让杨林攥住刀把;听他把话讲完,心说我们这傻四弟好有一比,他是哑巴吃扁食,心里有数,还真顶得住。大伙正喝着酒,李元霸忽然瞧见字文成都胸前戴着的金牌了:嘿,我说都儿,这牌子你还替我戴着呢?成都一皱眉:啊哈心想说引么呢?我这么大的宇文成都替人家李元霸戴着金牌,脸上无光啊!只好说:啊啊,李四爷,我替您戴着呢!都儿,有人说闲话设有?有人戳打你没有?成都听他一问,脑筋一转,忽然想起个人来。想起谁呀?裴元庆。心说裴元庆,让你狂,得让你尝尝李元霸的雷鼓瓮金锤,今天我给你俩拴个对儿吧!想到这里,可就说:李四爷,我戴这牌子真是脸上无光,还真有人问我了。他怎么问你?他说,宇文成都,天下尽人皆知,你这天下第一的金牌在太原府比武输给李元霸了,怎么你还戴着呀?你不会跟他说吗!我跟他说了,就提李四爷您不愿意戴,我替您戴着呢!他数数落落,说我没羞没臊,没皮没脸,没根纂,没骨头。我说,你还别骂街,李四爷说了,他给我做主,小心他拿锤砸你。他怎么样啊?他呀!把嘴一撇:嗐!我当是谁,原来是李元霸给你做主,我正要会会他呢!这个李元霸好有一比。啊,拿我比做什么?他说您乳毛未干,黄牙嘴子未退。嚯!我乳毛还没干哪!他还拿您比做老母鸡正在抱窝的鸡蛋,说您是个小雏,还没出蛋壳呢!李元霸听了,两手一捂脑袋:哎哟!我说姐夫,你听见了没有?我乳毛未干,黄牙嘴子未退,小雏儿没出蛋壳,简直给我说苦了。这小子骂街,我完不了。他在哪儿呢?就在四明山,您到四明山救驾,跟他准碰得上。好嘞!我这对锤,要不砸他个肉泥烂酱,对不起成都你。李世民在旁边一听,宇文成都这是陰我四弟呀!不知他把我四弟跟谁拴对儿呢?老杨林和柴绍也很纳闷。宇文成都说:李四爷,怎么?您能给我做主,替我解恨,明天打这个骂街的,来,我给您满上。说着给斟上酒,李元霸说:咱们喝着喝着。哼,说我乳毛未干,黄牙嘴子未退,没出蛋壳啊都儿,这个人姓什么?叫什么?李四爷要问,此人姓裴,叫裴元庆。老杨林和李世民、柴绍这才明白宇文成都的用心,他是给李元霸跟裴元庆栓对儿呢!李元霸一听,大喊一声:啊!他叫裴元庆!对了。好嘞!裴元庆啊,我招你惹你了我要不给你砸个肉泥烂酱,你也不知道李四爷的厉害。我说都儿呀,这裴元庆在十八国里是哪国的?他是瓦岗山大魔国的。什么?李元霸心里一激灵,敢情是饭锅这头儿的,我能砸吗!什么?哪国的?瓦岗山大魔国的。那这老杨林一听,又弄不明自了。李世民、柴绍心说要糟,都捏着一把汗。就听李元霸说:敢情是大魔国的,那见了再说吧!老杨林一愣:什么?傻子,你说什么?我说见了再说。这话怎么讲?没讲儿,就是见了再说。我就问你,为什么见了再说?老头儿,你给这个裴元庆找到我跟前来。哎呀,裴元庆在四明山哪!还是的,要打裴元庆,那不得到四明山见了再说吗!老杨林一听,瞎!我这是树林子里放风筝,绕住啦!李世民、柴绍心里也踏实了。简短说吧,这顿接风宴过后,第二天,老杨林把各处来的人马攒到一块儿,一共四十多万,个个披挂整齐,三声号炮,大军遘奔四明山。

裴元庆催马往河南老家走去,心中万分懊丧。想起跟李元霸文战比锤,我大仁大义,让他先砸,不料他明砸三锤,暗砸五锤,我可一锤还没砸他呢!这笔账他欠着我,早晚让他还清。一辈子还不清,我一辈子不剃头。横下一条心,苦练本领,将来再有这样的机会,得吧李元霸砸趴下,那才有脸面回大魔国,见秦元帅。他一气走下去二十多里地,忽听坐下的蹄血玉狮子唏溜溜一声哀叫,一看这马浑身哆嗦,啊,一定是方才过了力。想到这里。他拨马进入旁边的一个松林,下了马。摘下这马后鞧上的铁环,打算卸下马鞍子,让马歇歇,过过风。揭开马鞍子一看,他这眼泪刷就下来了。万没想到这马的腰被砂子打了,破开一匝多长的口子,血染征按。唉!要不是砂子打了腰,这马能屈腿跪卜吗!我能受这委屈吗!这马伤了腰,看来作战、套车都不行了,于是解下自己的征裙蒙在马的伤口上,紧好鞍子。他对对付付骑着这匹伤马返回龙虎庄不提。

在接风宴上,罗艺问道:秦凉啊,这帐蓬里都是你们大魔国的人吗?是呀,您问这个干什么呀?我是怕有别的反王在此,走漏风声,你派人到外边看看,要有外人到来,我这话就不说了。秦琼吩咐下去,对罗艺说:我安置好了,有什么话您就说吧!罗艺这才说道:我要说的是,前者长蛇阵,我儿罗成秦琼一听,心想破长蛇阵的事,罗成一直瞒着他爹呢,就想把话岔开:姑爹,您怎么提起这事来了?没容秦琼说下去,他姑爹说:这事我全知道了,我这孩子帮助你们破长蛇阵,说什么到泰安烧香,又说到山西看柴绍,把他妈蒙了,把我也蒙了。还是我府里杜差一句话提醒了我,说我不能忘了死呀!我一死,罗成不就是北平王吗?打那以后,有什么事我们爷儿俩就商量着办。秦琼说:当初隋朝许您自立为王,听调不听宣,这一回,您怎么又保着昏君杨广下扬州呢?罗艺叹了一口气:哎,当今万岁北狩长城,下了一道旨意,不说宣而说请,请我到太原护驾回东都。我和罗成商量,他说您还别得罪他,因为万一我表哥他们成不了大器,咱们还得保住幽燕九郡。您去还是得去,到那里见机行事,要看到大魔国真能把隋朝弄趴下,您就来个抖手而回。就这样,我到了太原和东都,又保驾下了扬州大伙一听,嘿!我们这老兄弟留着心眼儿呢,有点儿意思。秦琼问道:姑爹,您今天下山所为何事呢?罗艺从腰里把圣旨取出来,给秦琼、徐茂功、魏征看过,说:我是奉旨到洛陽去搬请李元霸,现在特意给你们送个信,然后回转北平府。我看出来你们把孤云峰团团围住,是打算按葫芦扣籽,捉拿杨广。我走之后,你们可千万别放上面的人出去,要真有人把李元霸搬来,可是个麻烦。我在太原亲眼见他力挎双虬,金锤夺风镋,赢了宇文成都,得了天下第一,真是厉害呀!秦琼给罗艺斟上酒,说:您喝洒吧,一会儿我就传下令去,小心防守。程咬金和瓦岗众将一个个干爹长,干爹短,给罗艺敬酒布菜,一边吃喝,一边畅谈反隋的大计。罗艺这顿饭吃得特别高兴,哈哈哈哈!不住地放声大笑。吃过饭,罗艺说:这消息给你们送到了,刻不容缓,我得赶紧走,在汴河右岸还有我带的二十万人哪!我到太原时带了一万亲兵,这一次,我得赚点儿回去。大家见留他不住,摆队相送。一直送出了四明山的南山口,秦琼说:姑爹,您回去替我们问我姑妈好,问我老兄弟好。好啦,这话我一定带到了,大家回去吧!罗艺离开了四明山,回到了汴河右岸隋军大营,他传了一道假令,说瓦岗山大魔国兵发东都,圣上有旨要分兵一半,火速救援。当下调齐十万人马,自己带着奔西北走下去了。走到汴州,快到黄柯了,他把营官营长、哨官哨长、队官队长找在一起,说:如今昏君无道,民不聊生,我已然反了隋,大家跟着我返回北平府,将来苦不了你们。大家这才明自,都愿意跟随北平王反隋,当下大队人马改道奔北平府不提。

大军往下走着,这一天进入楚州地面。杨林命令留下三十多万人马,就地扎营,听候调遣。他自己带着十万人马再往南走,到了离四明山北山口六七十里的地方.也扎下营盘,埋锅造饭,铡草喂马。在大帐之中,杨林请一些将军共进战饭,他说:诸位将军们,救驾之事刻不容缓,今天傍晚擦黑起兵,三更天上下,就能赶到四明山。夜晚行军,要堰旗息鼓,熄灭火光,摘下战马銮铃,所有马上战将和步下兵勇要衔枚而进。什么叫衔枚呀?就是嘴里含一根小木头棍,因为十万大军一齐快步前进,喘气的声音凑到一起,也像潮水似的,能听出老远去。衔枚而进,就为不出声音。杨林按着说:到了四明山,李元霸开路,我和李世民紧紧跟着,先夺下北山口,再攻上孤云峰,赶快把万岁救出来,送到汴河龙舟上,然后怎么会战十八国再做道理。你们听明白了没有?王爷,明白了。猛勇大将军。哎,我说老头儿,怎么着?常言说,老不讲筋骨能,英雄出在少年。我己七十有二,今天晚上救驾可就仗着你了。老头儿你放心,我头里双锤开路,沾死碰亡,反正咱得把老皇救出来。

返回头来再说四明山北山口外,今天两军对阵,李元霸连挫七将,三锤击走了裴元庆,隋军人胜。十八国再无人敢与李元霸交锋,都元帅秦琼只好下令收兵撒队。对面老杨林心里另有打算,也命令隋军撤回本营。杨林回到帐中,立即命人摆下酒宴,为猛勇大将军李元霸庆功。在庆功宴上,老杨林亲白为李元霸把盏,这傻子十分高兴。李世民、柴绍暗自思忖,杨林老儿庆功是假,其实是想稳住我们弟兄,因为他对我们早就起疑心了,对他要处处提防。他们想的一点不错,杨林早就看出李家弟兄有通敌之嫌,令天李元霸又不把裴元庆等人打死,其中必有奥秘。现在李渊父子的势力越闹越大,决不能养虎成患。因此,他暗自盘算,到了场州,非杀李元霸、李世民不可。但是,眼下还要笼络李家弟兄。今天李元霸锤震十八国,看得出来十八国已经失魂丧胆,兵无斗志,正好乘此机会包围四明山,把各路反王一网打尽。庆功宴后,杨林单独把宇文成都找来,暗地商量这件大事,定规好先把他们带来的四十多万大军撤开,今夜三更过后,四下进兵,要把四明山团团围住。宇文成都领了命令.急忙去调兵遣将不提。

再说秦琼自北平王走后,就把十七国反王请到都元帅宝帐,把罗艺为搬请李元霸前来送信之事说明。他说:如今北平王罗艺反隋走了,咱们要小心防守,千万不要放出闯围之人,如果打谁那里走出人去,到时候要按军法论处。元帅命令传下,各路反王返回本营,都加拨人马巡营了哨,严密防守。

简短截说,天将擦黑,拔营起寨,十万大军衔而进。今天正是望日,月明如昼,在往南的大道上快步行军听不见多夫响动。走了一阵,就听远方梆梆梆!打了三更估摸离四明山北山口也就七八里地了。杨林传下命令,点燃灯球火把,响炮擂鼓。当当当!当当当!大军从前到后,响起了串炮,顿时灯火通明,将士们扔掉了口中木棍,齐声呐喊:往前冲啊,猛勇大将军李元霸救驾来啦!再说把守北山口的大梁工李执、小梁王肖铣,自打放走了闯营之人,这事一直瞒着都元帅,他们心里很不踏实。那天李执说:我说兄弟呀,一旦搬来了李元霸,我看还得从咱这北山口往里打,这汗还得出在病人身上。肖铣说:李元霸有什么了不起的,难道他是铁打的金刚、铜铸的罗汉?甭听那一套,来了再说。今天李元霸果然来了,李执闻报,赶紧命令敲响串锣,传喻各国知道。好在他和肖铣天天是人不卸甲,马不离鞍,即刻抄起兵刀,翻身上马,带领兵将迎出了北山口。两军对圆,李元霸一催坐下的万里烟云罩,到阵前高喊一声:哪一个上来?让他知道我这双锤的厉害!就见他跳下马身高顶丈,头如麦斗,黑瓦瓦一张脸,配着俩黄颧骨,眼珠子瞪圆,一身乌油青铜盔铠,背后四杆护背旗扇面相似,双手一分这对腰鼓形的金锤,黑人黑马,黑盔黑铠,马到疆场,就跟团黑旋风一般。对面阵中李执说:哎呀,看将起来,这李元霸名不虚传。肖铣说:我会会他,说着撒马上来了。李元箱见上来一将,回头问柴绍:姐失,这北山口是哪国呀?柴绍说是大梁王、小梁王两国。这两国跟饭锅和蘑菇有关系没有?关系是有,不过他们不是魔国的。成了。他转到来将面前问道:咳!你叫什么名字?我乃小梁王肖铣,你就是大闹晋陽宫的李元霸吗?那没错儿呀,你我撒马见仗!说着马就上来了。肖铣举刀,搂头盖顶劈下。李元霸翻脸瞧刀,连架都不架,只用左手锤往上一撩,说:撒手!就把刀撩飞了。跟着右手锤扁着,两锤一合,当!肖铣脑髓迸溅,死尸坠马。后头老杨林忙喊:傻子,往前冲,抢山口啊大梁王李执拨马要走,不行了,李元霸到了。咳!别跑你是准呀?李执想,要是跑他兜住马后尾给一锤,我决活不了,唉,干脆拼了吧!你要问哪,我乃大梁王李执,看槍!叭!摔杆一槍就奔李元霸胸前来了。李元霸心说,你叫理直呀,我叫气壮。小子,下来!他用右手锤往上一兜,当!这槍就撒手了。跟着一摇双锤,平扫李执的额角。李执想低头可就来不及了,噗!脑骨崩裂,尸横马下。这时大、小梁王的兵将可就乱了。后头老杨林挥舞水火因龙棒,率领十万大军冲了上来。李元霸抡起这对雷鼓瓮金锤,沾死碰亡,他大声呼喊:全躲开我呀!这边谁拿脑袋往他锤上撞呀,个个撒腿就跑:快跑呀!李元霸杀进来了!

再说十八国人马撤进北山口内,太陽已经偏西了,秦琼命令各国人马各回本营,驻守待命。他把各路反王和烟尘首领就近请到大、小梁王的营寨,一起商量应变之策。秦琼说:诸位王家,当初我们从瓦岗山来到四明山,原本是为了截杀昏君杨广;而今杨广已经逃了出去,杨林、李元霸又杀了过来。今日一战,敌军气势更盛。杨林还会源源不断地调援军前来。兵家有句话:乱而取之,强而避之,我看这四明山不宜再驻了,应当赶快把人马撤回去。众反王都说:秦元帅所说极是,但不知何时起兵呢?徐茂功说:要走还得快,小心有变。这时从山上经过跳道传来了椰盟主程咬金的旨意,要大家赶紧撤出四明山,原来老程已经从跳道里听说了李元霸三锤击走裴元庆之事,知道这里不能再呆下去了。秦琼说:好吧!今日人马劳顿,回去让大家吃饱睡足,战马饮好喂好,明早天交五鼓全军起程。说罢,众反王各回本营去作准备。

返回头来再说靠山王杨林和宇文成都,他们在盘山道上亲眼看见正南叠山上大魔国众将把北平王罗艺接进了大营,连忙上山返回清幽观,向杨广奏明此事。杨广听了,又急又气:啊,好你个罗彦超,明着闯围,暗着给敌国送信。皇叔,这事应当怎么办呢?杨林想了想,说:万岁,这事也只有这么办了。到夜静更深,我带着宇文成都和李世民猛鸡夺粟,闯出李执、肖铣这个山口,一边凋救兵,一边搬请李元霸。哎呀,皇叔,您偌人年纪年纪怎么着?别看我七十有二,双棒尚且不老。您让羽林军守好十八盘这事,您就甭管了。计议已定,到了夜晚二更来天,杨林带着宇文成都、李世民,鞴好马,摘下鉴铃,策马而行。下了十八盘,顺着正北蜿蜒小路下来,隐藏在一片松林之中。

这事得怪老杨林预先没给傻子说清楚,李元霸进了北山口,应当顺着蜿蜒小路往上走呀,可是他往西下来了。刚才串锣一响,各国大营都知道了。李元霸闯到四明山围子的西北角上,就见山坡上灯球火把,亮子油松,一队人马亮开。上面海州王高士魁、冀州王高上达瞧见坡下从东边跑过来单人独骑,手执腰鼓形的金锤,料想许是李元霸,就没敢下来迎敌。李元霸也没有理会他们,奔正南走了下去。走着走着,就瞧南边一匹马趟翻,迎面来了一员战将。李元霸说:站住!你是干什么的?来者非是别人,正是十九国的都元帅秦琼秦叔宝。要知秦琼怎么对付李元霸,下回交代。

这天夜里,三更已过,四更未到,都国的探子听见四明山外人声象潮水般,越响越近,即刻飞马向各路反王和都元帅禀报。秦琼在睡梦里被叫醒,马上命人擂鼓聚将,想提前拔营起兵可就来不及了。就听四面八方炮响连天,人声呐喊:包围十八国啊!别让他们跑了哇!四个山口之外,都有敌兵阻断去路,弓箭手匣弩手当前.后边是兵山将海。秦琼命人火速将各路反王请来,一起商量突围的计策。各路反王接到命令,都快马加鞭,上了叠山,来到都元帅宝帐。秦琼、徐茂功、魏征又到紫帷金顶黄罗宝帐把都盟主程咬金请了出来。程咬金带领各路反王和瓦岗众将齐登上了孤云峰。天光已然大亮,大家往四下观看,几十万隋兵把整座四明山包围,犹如铁桶一般。程咬金看罢,哈哈大笑:嗐!他围他的,大家想开点儿,至大不过个死,还能怎么样?他们真要冲上山来,我抡起大斧,砍死一个够本,劈死两个赚一个。我说大哥、二哥、三哥,这事瞧你们的了,你们爱怎么办怎么办吧!徐茂功冲魏征小声念叨:实在比不了咱这程四弟,说好听的这叫临危不惧,说不好听的他是大松心。这时河比凤鸣王李子通上前说道:万岁,常言说,功高莫过救驾,计毒莫过绝粮,咱们的粮草都不多了,这可怎么办呢?众反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都束手无策。秦琼说:诸位工家不必着急,我倒有个绝妙的好办法。啊,元帅有什么好办法?大家想一想,前者杨林带领十万大军攻进了北山口,那里只有大、小梁王的几万人马把守,我们纵然拥兵百万,但分兵各处,却奈何他不得。如今杨林包围四明山,也是分兵各处,我们这十八国的百万大军一齐撞他的北山口,他又怎生阻挡?纵然李元霸的双锤沾死碰亡,他一个又能打死多少人,我们的大军还不是一样能闯出去吗?大家听了,心里一亮:对呀!元帅说的有理,咱们拼了!魏征说:我看昨天打仗回来,有些将士害怕李元霸,有点泄气了。杨林这么一逼,非给大伙逼急了不可,这就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哀兵必胜。各国反王都赞成这个主意,当下议定今夜四更多天号炮一响,各国人马鱼贯而出,撞北山口。商议已定,诸王各回本营,程咬金回他的宝帐。秦琼、徐茂功、魏征返回帅帐,徐茂功说:二哥,您这主意好是好,可就是不够周全。徐三弟你有什么想法!我看杨林决不会跟咱们善罢甘休。我这里计中有计。徐茂功如此这般一说,魏征、秦琼都说好,哥儿仨又计议了一番,方才散去。

这里离反王大营也就二、三里地,影影绰绰能看见营门前灯笼闪亮。杨林说:等到后半夜,敌军俱已安眠,成都在前,世民居中,我殿后,咱们猛鸡夺粟闯出去。这三匹马要快,我的山后雪和成都的浑红兽都顶得住,就怕世民这马软点儿。李世民说:我这白马叫做透骨银龙驹,您别看它瘦得出奇,后胯露着三岔骨,这是天然的,一长肥胖反倒完了。这是一匹宝马,尽管放合心说了会话,三更已过,就瞧对面的营灯渐渐昏暗,跟香火头似的,许是守营的兵丁犯起困来,没有掐灯花或换蜡烛吧?成都说:王爷,差不多了,咱们闯吧!好,成都在坐下浑红兽后胯上叭叭叭猛击三掌,手中大镋一摆,后面李世民、老杨林催马跟随,呱呱呱这三匹快马直奔营门来了。在营门值更的四个兵丁正在冲吨儿,忽然听见马蹄声响,这才惊醒过来,见成都这马已然贯进去了。啊!刚要喊叫,李世民骑马冲过来,挥舞定唐刀,哎!噗噗!一边砍倒一个。紧跟着老杨林骑马上来,水火囚龙棒左右一分,又趴下两个。这三人进了营门往里闯,里面值更的兵丁一看,过来三匹马躺翻,赶紧向大,小梁王禀报。李执、肖铣都是盔铠甲胄在身,枕戈待旦。兵丁们进营说:王爷,快请起,有三员敌将闯进营来了。这二王慌忙起身,抄起兵刃,跑出营来,翻身上马。已经晚了,眼看那三将闯到了北山口。北山口那儿正乱呢。了不得啦!有闯营的啦!李执、肖铣赶到北山口,一看人家已经闯出去了,急忙下命令:别嚷!千万别嚷!把喧嚷声音给压下去了。李执、肖铣这哥儿俩一商量,这事不能声张。因为这仨人是从他俩眼皮底下闯营过去的,若让都元帅知道,他们就要按军法论处。这二王到大营南门查看,命人将四名被杀兵丁的尸体掩埋。跟着又传下命令,营里知道这事的人不许声张,不许外传,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好在这里守营的兵丁们都在李执、肖铣手下多年,听两位王爷讲明利害,就把敌将闯营的事给瞒下了。

简短说吧,到了第二天,天色微亮,炮响连天,金鼓齐鸣,各国人马缕缕行行奔向北山口。大家异口同音:杀呀!撞山口呀!跟老杨林拼命呀!跟李元霸拼命呀呀山里这么一嚷嚷,隋军的探马听得清清楚楚:哎呀,我的妈呀!当下就有人飞马来到杨林的营帐前,下了马,冲里边喊:老王爷,了不得啦!杨林刚刚起来,不知出了什么事。宇文成都过来问:何事惊慌?这十八国要撞咱们的北山口,找老王爷跟猛勇大将军拼命,眼看就要出来啦!这拨探马还没走,第二拨又来了:禀报王爷,这十八国已然撞开北山口啦!老杨林急忙走了出来,说:成都啊,咱们得赶紧想办法。宇文成都说:我看这十八国是狗急跳墙,闯出去得活命,闯不出去死了认啦!不问可知,里边已然乱了。既是这样,卑职倒有个良策,跟王爷您商量。你快说吧!这十八国里大魔国是头儿,王爷可以下一道恩令,让兵丁们呐喊,说所有十七国只要知错改错,一概全放,唯独大魔国一兵一将也不放。这就叫擒贼先擒王,只要把为首的大魔国扫灭了,那十七国也就起不来了。这样咱们也少损兵折将。王爷,您看这办法好不好?成都呀,说的对,赶紧传我的命令,就这么办吧!这时候,天大亮了,里边的人马一边往外拥,一边喊:咱们拼命呀!杀老杨林呀!杀李元霸呀!杨林的命令已经传下,前边的隋兵也在喊:所有十八国响马听真,我家靠山王传下一道恩令,除了为首的大魔国之外,十七国响马只要不再反了,全放你们,你们不要拼命了!最先闯出山口的兵丁们一听隋兵这样喊话,赶紧喊道:谢谢靠山王啊!我们现在不反啦!靠山王杨林来到阵前,即时传令:来呀,左右闪开,当间腾出一条路来。只要他们弃非礼,归王化,全放,唯有瓦岗山大魔国不放!隋军左右一分,让出一条大路,里边各国人马,一国挨一国,一国挨一国全跑出来了。老杨林、宇文成都、李元霸在旁边盯着,直到里边连个兵毛也不见出来了。嗯?十七国全放走了,这瓦岗山大魔国呢?甭说蘑菇将、蘑菇兵,就是连个蘑菇渣儿也没有见着啊!这时四明山里头已经空空如也。杨林等人正在纳闷,忽见老远有一个人骑着快马嗒嗒嗒嗒飞奔而来,到了近前翻身下马,说道:禀王爷,适方才瓦岗山大魔国猛闯南山口,个个拼命,杀出一条血路,他们从南边跑了!杨林听了,哎呀一声,气得浑身哆嗦,甲叶乱响。心说:好你个魔国呀,扯疯狗咬傻子,什么坏主意都使得出来。让十七国闯北山口,你国打南边跑了,那哪儿成呀!他环顾左右,喊了声:李世民!在!你速速回汴河,跟蒲山公李密、夏国公窦建德一起保着万岁起驾下杨州。遵命宇文成都!李元霸!伺候王爷。怎么着?老头儿。咱们赶快转到四明山正南,迫赶大魔国人马,我与大魔国誓不两立!李元霸心说,千万别追上,要真追上,我们家饭锅就砸了。事在紧急,当下老杨林、宇文成都、李元霸领着大队人马就追下去了。

再说宇文成部、李世民、杨林一气闯出了北山口,直奔汴河左岸隋军大营。到了大营,杨林传令把领兵的将官聚来,说明万岁在四明山被围和他们三人闯营出来调兵和搬李元霸之事,嘱咐众将好好看守汴河龙舟和船队。跟着,这爷儿仨扬鞭打马,直奔东都洛陽去了。要知后事如何,下回交代。

李世民单人独骑离开四明山,一直来到汴河岸边,下马登舟,转到龙舟之上。见到昏君杨广,行礼之后,详详细细地奏明了四明山的军情,说到猛勇大将军李元霸怎样锤震十八国,三锤击走裴元庆;又说到大军怎样包围四明山,响马逃散,靠山王正在追赶大魔国残敌。杨广听了,喜出望外:哈哈哈哈!此乃天兴大隋,这才出了个猛勇大将军李元霸,威震十八国,来人哪!传我的旨意,从今以后这四明山改叫四平山,要没有李元霸,焉能救出孤家,将山里十八国打得一落而平呀!旁边的李世民听了这话,心里说:杨广呀杨广,你先不要高兴。这四明山一仗,不是天兴大隋,而是天兴唐王。你把四明山改做四平山,正是给我们李家父子树旗扬威。总有一天,要诛灭你这无道昏君,让四海之内永庆升平啊!这时杨广又命内侍唤蒲山公李密,夏国公窦建德前来。二公到来,参拜己毕,杨广说:二位卿家,如今四平山大获全胜,你们速速传找的旨意,起驾下扬州,我要看琼花去了。李密、窦建德把旨意传下去,河上的船队和两岸护驾的马队、步队继续登程,浩浩荡荡遘奔扬州而去。

再说靠山工杨林带领人马从四明山北山口,绕道奔南山口。到了南山口外,字文成都一看,大魔国人马是往东南跑下去了。他怎么知道的呢?原来大魔国兵将撤走的时候,觉得头上的黄旗没有用了,你也扔我也扔,他也扔。宇文成都说:王爷,有给咱们引路的了!老杨林一愣:啊?什么人引路啊?我说的是黄旗引路,咱们见着黄旗就往前走,准能追上大魔国。好啊!他们带着队伍往下追,追来追去,果然看见头里大魔国的人马了。秦琼止带着文武官员和大队人马往瓦岗山方向撤去,忽听后面人声呐喊,知道是靠山王带人追下来了,急忙传令快快离开这一马平川,往东边那座高山跑。到了山口,下令全军进山。杨林带领人马追到这里,一瞧大魔国的人马进东边山口了,他在马上哈哈大笑。宇文成都问:王爷,您为何发笑啊?成都,咱们真得感谢上苍啊!这大魔的人那么精,可是他们不知此处地理。这座山叫做麒麟峪,顺这山口进去,经过一道六、七里地长的狭沟,里面是个峡谷,顶头有一座几十丈高的孤蜂。这里边是死葫芦头,他们进得去出不来,这岂不是天亡大魔国呀!啊!对呀!杨林传下命令,堵住山口,安营扎寨,把大魔国人马困死在里面。大魔国人马如何逃出麒麟峪,南伐五关,且听下回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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