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传: 第一百零二次 谋坟地阴险产逆 蹈春阳

话说蔡京在武学中询问那不听他谭兵,仰视屋角的这些官员,姓罗名戬,祖贯湖北军,拉萨人,见做武学谕。当下蔡京怒气填胸,正欲发作,因报皇上驾到,蔡京遂放下此事,指引百官,迎接圣驾进学,拜舞山呼。道君圣上讲武完成,当有武学谕罗戬,不等蔡京开口,上前俯伏,先启奏道:“武学谕小臣罗戬,冒万死,谨将淮西强贼王庆造反景况,上达圣聪。王庆作乱淮西,三年于兹,官军不可能抵敌。童贯、蔡攸奉旨往淮西诛讨,片瓦不留;惧罪隐匿,欺诳君王,说军人水土不服,近期罢兵,以至养成大患。王庆势愈跋扈,前月又后卿乡云安军攻破,掳掠淫杀,惨毒不忍言说,通共侵吞八州八十六县。
  蔡京经体赞元,其子蔡攸,如是覆军杀将,辱国丧师,明日圣驾未临时,犹简直上坐谭兵,罗里吧嗦,病狂丧心!乞天子速诛蔡京等误国贼臣,选将发兵,速行征剿,救生民于涂炭,保社稷以无疆,臣民幸甚!天下幸甚!”道君君主闻奏大怒,深责蔡京等隐匿之罪。当被蔡京等巧言宛奏皇帝,不即加罪,起驾还宫。次日,又有营口军机章京侯蒙到京听调,上书直言童贯、蔡攸丧师辱国之罪;并推举宋江等才略过人,屡建奇功,征辽回来,又定江西,今已奏凯班师,目今王庆跋扈,乞皇帝跌敕,将宋江等先行褒赏,即着那支军马,伐罪淮西,必成大功。
  徽宗天子准奏,随即降旨下省院,议封宋江等官爵。省院官同蔡京等协商,回奏:“王庆打破宛州,昨有禹州、许州、吉利区三处申通告急。这三处是东京(Tokyo)所属州县,左近神京,乞始祖敕陈璜、宋江等,不必班师回京,着他带领军马,星夜驰援禹州等处。臣等保举侯蒙为行军参谋。罗戬素有韬略,着他同侯到陈军前听用。
  宋江等正在征途,未便升受,待淮西胜利,另行酌议封赏。”原本蔡京知王庆这里兵强将猛,与童贯、杨戬、高俅计议,故意将侯蒙、罗戬送到陈这里,只等宋江等败绩,侯蒙、罗戬,怕他走上天去?那时却不是一网打尽。话不絮繁。却说那四个贼臣的条议,道君天皇相继准奏,降旨写敕,就着侯蒙、罗戬,奉诏敕,及领嘉勉金牌银牌、缎疋、袍服、衣甲、马匹、御酒等物,即日起行,驰往广西,宣谕宋江等;又敕该部将福建新复各府州县所缺正佐官员,速行推补,勒限星驰赴任。道君天皇判定政事落成,复被王黼、蔡攸二位,劝帝到艮岳娱乐去了不提。
  且说侯蒙领诏敕及嘉奖将士等物,满满的装载三五十车,离了东京(Tokyo),望新疆向前。于路无话,不则一日,过了壶关山,昭德府,来到威胜州,离城尚有二十余里,遇着宋兵押解贼首到来。
  却是宋江先接了班师诏敕,恰遇琼英葬母回来;宋江将琼英母亲和儿子及叶清贞孝节义的事,擒元凶贼首的功,并乔道清,孙安等降顺天朝,有功员役,都备细写表,申奏朝廷,就差张清、琼英、叶清,领兵押解贼首先行。当下张清上前,与侯参照他事他说加以考察、罗戬相见完成。张清得了那些消息,差人驰往陈安抚,宋先锋处报闻。陈、宋指导诸将,出郭迎接,侯蒙等捧诏书入城,摆列龙亭香案。陈安抚及宋江以下诸将,有条有理,朝北跪着,裴宣喝拜。拜罢,侯蒙面南,立于龙亭之左,将诏书宣读道:
  制曰:朕以敬天法祖,缵绍洪基,惟赖杰宏股肱,赞伟大的职业。迩来边庭多儆,国祚少宁,尔先锋使宋江等,跋履山川,超越险阻,先成平虏之功,次奏静寇之绩,朕实嘉赖。今特差仿照效法侯蒙,捧圣旨,给赐安抚陈,及宋江、卢俊义等金牌银牌、袍缎、名马、衣甲、御酒等物,用彰尔功。兹者又因强贼王庆,作乱淮西,倾覆城邑,芟夷人民,虔刘边陲,荡摇西京,仍敕陈为安抚,宋江为平西都先锋,卢俊义为平西副先锋,侯蒙为行军仿效。诏书到日,即统领军马,星驰先救宛州。尔等将士,协力尽忠,功奏荡平,定行封赏。其三军头目,如钦赏未敷,着陈就于湖北州县内丰盈库藏中那撮给赏,造册奏闻。尔其钦哉!特谕。
  宣和八年四月日
  侯蒙读罢丹诏,陈及宋江等山呼万岁,再拜谢恩完毕,侯蒙取过金银缎疋等项,依次照名给散:陈安抚及宋江,卢俊义,各白银五百两,锦缎十表里,锦袍一套,名马一匹,御酒二瓶;吴用等三十四员,各赏黄金二百两,彩缎四表里,御酒一瓶;朱武等七十二员,各白银一百两,御酒一瓶;余下金牌银牌,陈安抚设处凑足,俵散军兵达成。宋江复令张清、琼英、叶清押解田虎、田豹、田彪到都城献俘去了。公孙胜来禀:乞兄长修五历山龙神庙中五条龙像。宋江依允,差匠修塑。
  宋江差戴宗,马灵往谕各路守城将士,一等新官到来,即行交接,勒兵前来征王庆。宋江又调和了数日,四处新官皆到,诸路守城将佐,统领军兵,陆陆续续来到。宋江将钦赏银两,俵散达成,宋江令萧让、金陵大学坚镌勒碑石纪事。正值10月二二十四日端阳节,宋江教宋清大排筵宴,庆贺太平,请陈安抚上坐,新任太师,及侯蒙,罗戬,并本州佐贰等官次之,宋江以下,除张清晋京外,其一百单七个人,及黑龙江降将乔道清,孙安,卞祥等一十七员,整整齐齐,排坐两侧。
  当下席间,陈瓘、侯蒙、罗戬表彰宋江等功勋;宋江吴用等感谢三个人贴心,或论朝事,或诉衷曲,觥筹交错,灯烛辉煌,直饮至夜半方散。次日,宋江与吴用计议,整点兵马,握别州官,离了威胜,同陈等众,望南向前。所过地点,道不拾遗。百姓香花灯烛,络绎道路。
  不说宋江等望南征进,再说“没羽箭”张清同琼英、叶清,将陷车囚解田虎等,已到东京(Tokyo),先将宋江书札,呈达宿提辖,并送金珠珍玩。宿上大夫转达上皇,天皇大嘉琼英老妈和儿子贞孝,降敕特赠琼英母宋氏为“介休贞节县君”,着彼处有司,建造坊祠,陈赞贞节,春秋享祀。封琼英为贞孝宜人,叶清为正排军,钦赏黄金五千克,赞赏其义;张清复还原职;仍着五个人帮扶宋江,伐罪淮西,功成升赏。
  道君皇上敕下法司,将反贼田虎、田豹、田彪,押赴市曹,凌迟碎剐。当下琼英带得父母小像,禀过监斩官,将仇申宋氏小像,悬挂法场中,像前摆张桌子,等到猪时三刻,田虎开刀碎剐后,琼英将田虎首级,摆在桌子的上面,滴血祭祀父母,放声大哭。此时琼英这段事,东京已传遍了,当日人头攒动:见琼英哭得悲恸,无不感泣。琼英祭拜落成,同张清、叶清望阙谢恩。多人离了东京,迳望宛州进发,来助宋江,征伐王庆,不言自明。
  却说那王庆原本是日本首都安庆府内叁个副排军。老爸王砉,是东京(Tokyo)大富户,专一关照衙门,唆结诉讼,放刁把滥,排陷良善,由此人都让他些个。他听信了三个八字先生,看中了一块阴地,当出大贵之子。那块地,就是王砉家里人人家葬过的,王砉与八字先生设计陷害。王砉出尖,把那家告纸谎状,官司累年,家产荡尽,那家敌王砉可是,离了东京(Tokyo),远方居住。
  后来王庆造反,三族皆夷,独此家在远方,官府查出是王砉被害,独得保证。王砉夺了那块坟地,葬过父母,爱妻身怀六甲弥月。王砉梦虎入室,蹲踞堂西,忽被狮兽突入,将虎衔去。王砉觉来,老婆便产王庆。那王庆从小浮浪,到十六七周岁,生得身雄力大,不去阅读,专好斗瞈走马,使枪轮棒。那王砉夫妻两口儿,单单养得王庆二个,十二分爱恤,自来护短,凭他惯了,到得长大,怎样拘管得下。王庆赌的是钱儿,宿的是娼儿,喝的是酒儿。王砉夫妇,也一时训诲他。王庆逆性发作,将父母詈骂,王砉无助,只索由他。过了六四年,把个家产费得罄尽,单靠着一身技能,在本府充做个副排军。一有钱钞在手,三兄哥哥,整天大酒大肉价同吃;如若有些比不上意时节,拽出拳头便打,所以大家又生怕他,又喜好她。
  二18日,王庆五更入衙画卯,干办完了执事,闲步出城南,到玉津圃游玩。此时是徽宗政和三年,春日天气,游人如蚁,军马如云,正是:
  上苑花开堤柳眠,游人队里杂婵娟。金勒马嘶芳草地,玉楼人醉月临花天。
  王庆独自闲耍了叁回,向那圃中一棵傍池的垂杨上,将肩胛斜倚着,欲等个相识到来,同去酒肆中吃三杯进城。无移时,只看见池北部十来个干办、虞候、伴当、养娘人等,簇着一乘轿子,轿子里面,如花似朵的四个年青女孩子;那女士要看山水,不用竹帘。那王庆好的是女色,见了那样标致的妇女,把个魂灵都吊下来。认得这伙干办虞候,是枢密童贯府中人。
  当下王庆远远地接着轿子,随了那伙人,来到艮岳。那艮岳在首都西北隅,即道君皇上行所,奇峰怪石,古木珍禽,亭榭池馆,不可胜数。外面朱垣绯户,如禁门一般,有内相禁军看守,等闲人脚指头儿也不敢踅到门前。那簇人歇下轿,养娘扶女生出了轿,迳望艮岳门内,娉娉娜娜,妖妖娆娆走进去。那看门禁军内侍,都让开条路,让她走进去了。
  原来那女士是童贯之弟童贳之女,杨戡的外孙。童贯抚养为己女,许配蔡攸之子,却是蔡京的孙儿媳妇了,别名叫做娇秀,年方二八。她禀过童贯,乘皇帝二日在关盼盼家娱乐,欲到艮岳游玩。童贯预先吩咐了自卫队人役,因此不敢拦阻。那娇秀进去了多少个时辰,兀是不见出来。王庆那厮,呆呆地在外面守着,肚里饥饿,踅到东街酒吧里,买些酒肉,忙忙地了饮六七杯,恐怕那女生去了,连帐也不算,向便袋里摸出一块二钱重的银子,丢与服务员。王庆再踅到艮岳前,又停了壹遍,只看见这女生同了养娘,轻移莲步,走出艮岳来,且不上轿,看那艮岳外面包车型地铁山色。王庆踅上前去看那女士时,真个标致,有《混江龙词》为证:
  风度毓秀,这里个金屋堪收?点英桃小口,横秋水双眸。若不是昨夜晴开新月皎,怎能得今朝肠断小梁州。芳芬绰约蕙兰俦,香飘雅丽草芙蓉袖,两下里心猿都被月引花。
  王庆看到好处,不觉心头鹿撞,骨软筋麻,好便似雪刚果狮向火,立时间酥了半边。那娇秀在人群里,觑见王庆的真容:
  凤眼浓眉如画,微须白面红颜。顶平额阔满天仓,七尺身形敦实。善会偷香窃玉,惯的卖俏行奸。凝眸呆想立人前,俊俏风骚无限。
  那娇秀一眼觑着王庆风流,也爱上了他。当有干办虞候,喝开群众,养娘扶娇秀上轿,群众簇拥着,转东过西,却到红果门外岳庙里来烧香。王庆又跟随到岳庙里,接踵而至的,挨挤不开,群众见是童枢密处虞候干办,都让开条路。那娇秀下轿进香,王庆挨踅上前,却是不能够近身,又恐随从人等叱苒,假意与庙祝熟,帮他点烛烧香,一双眼不住的溜那娇秀,娇秀也把眼来频觑。原本蔡攸的外甥,生来是憨呆的;那娇秀在家,听得几遍媒婆旧事是真,日夜叫屈怨恨;前些天见了王庆风流俊俏,那小鬼头儿春心也动了。
  当下童府中三个董虞候,早就瞧科,认得排军王庆。董虞候把王庆劈脸一掌打去,喝道:“这些是何人家的宅眷!你是安顺府一个军健,你好打抱不平,怎样也在此处挨挨挤挤。待掩对娃他爹说了,教你这颗颅头,安不牢在颈上!”王庆那敢吱声,抱头鼠窜,奔出庙门来,一口唾,叫声道:“碎,笔者直恁那般呆!癞虾蟆怎想天鹅肉?”当晚忍辱含垢,惭愧归家。哪个人知那娇秀回府,倒是日夜观念,厚贿侍婢,反去问那董虞候,教他说王庆的事无巨细。侍婢与多少个薛婆子相熟,同她做了马泊六,悄地勾引王庆从后门进来,人不知,鬼不觉,与娇秀勾搭。王庆这个人,春风得意,全日饮酒。
  光阴荏苒,过了阳春,就是好景十分短。王庆11日得烂醉如泥,在本府正排军张斌日前,流露马脚,遂将那件事张扬开去,不免吹在童贯耳朵里。童贯大怒,观念要寻罪过摆拨他,不言而喻。
  且说王庆由那一件事发觉,不敢再进童府去了。十一日在家闲坐,此时已是1月下旬,天气炎夏,王庆掇条板凳,放在天井中乘凉,方起身入屋里去拿扇子,只看见那条板凳四脚搬动,从天井中走将入来。王庆喝声道:“离奇!”飞起左腿,向板凳只一脚踢去。王庆叫声道:“阿也苦也!”不踢时,万事皆休,一踢时,迍邅立至。正是天有不测风波,人有旦夕祸福。究竟王庆踢那板凳,为啥叫苦起来,且听下回分解。

谋坟地阴险产逆 踏春阳妖艳生奸

话说蔡京在武学中询问那不听他谭兵,仰视屋角的那些官员,姓罗名戬,祖贯辽宁军,广安人,见做武学谕。当下蔡京怒气填胸,正欲发作,因天皇驾到报来,蔡京遂放下那一件事,携带百官,招待圣驾进学,拜舞山呼。道君国君讲武完成,当有武学谕罗戬,不等蔡京开口,上前俯伏,先启奏道:“武学谕小臣罗戬,冒万死,谨将淮西强贼王庆造反意况,上达圣聪。王庆作乱淮西,八年于兹,官军无法抵敌。童贯,蔡攸,奉旨往淮西诛讨,片瓦不留;惧罪隐匿,欺诳君主,说军人水土不服,一时罢兵,以至养成大患。王庆势愈跋扈,前月又后卿乡云安军攻破,掳掠滢杀,惨毒不忍言说,通共攻陷八座军州,八十八个州县。 蔡京经体赞元,其子蔡攸,如是覆军杀将,辱国丧师,今天圣驾未临时,犹几乎上坐谭兵,咕哝不已,病狂丧心!乞天皇速诛蔡京等误国贼臣,选将发兵,速行征,救生民于涂炭,保社稷以无疆,臣民幸甚!天下幸甚!”道君皇上闻奏大怒,深责蔡京等隐匿之罪。当被蔡京等巧言宛奏圣上,不即加罪,起驾还宫。次日,又有南平上卿侯蒙到京听调,上书直言童贯,蔡攸丧师辱国之罪;并引入宋江等才略过人,屡建奇功,征辽回来,又定吉林,今已奏凯班师,目今王庆放肆,乞皇上跌愁,将宋江等先行褒赏,即着那支军马,征伐淮西,必成大功。 徽宗皇上准奏,随即降旨下省院,议封宋江等官爵。省院官同蔡京等协议,回奏:“王庆打破宛州昨有禹州,许州,项城市三处申公告急。那三处是东京(Tokyo)所属州县,附近神京,乞天皇愁陈璜,宋江等,不必班师回京,着她指引军马,星夜驰援禹州等处。臣等保举侯蒙为行军参照他事他说加以考察。罗戬素有韬略,着他同侯到陈军前听用。 宋江等正在征,未便升受,待淮西制伏,另行酌议封赏。”原本蔡京知王庆这里兵强将猛,与童贯,二郎显圣真君,高俅计议,故意将侯蒙,罗戬送到陈这里,只等宋江等败绩,侯蒙,罗戬,怕她走上天去?那时却不是消灭净尽。话不絮繁。却说那多个贼臣的条议,道君皇上相继准奏,降旨写愁,就着侯蒙,罗戬,奉诏愁,及领表彰金牌银牌,缎疋,袍服,衣甲,马匹,御酒等物,即日起行,驰往辽宁,宣谕宋江等;又愁该部将江西新复各府州县所缺正佐官员,速行推补,勒限星驰赴任。道君皇上推断政事落成,复被王黼,蔡攸三人,劝帝到艮岳娱乐去了不提。 且说侯蒙领诏愁及奖赏将士等物,满满的装载三十五车,离了东京(Tokyo),望辽宁前行。于路无话,不则14日,过了壶关山,昭德府,来到威胜州,离城尚有二十余里,遇着宋兵押解贼首到来。 却是宋江先接了班师诏愁,恰遇琼英葬母回来;宋江将琼英母亲和儿子及叶清贞孝节义的事,擒元凶贼首的功,并乔道清,孙安等降顺天朝,有功员役,都备细写表,申奏朝廷,就差张清,琼英,叶清,领兵押解贼首先行。当张清上前,与侯参照他事他说加以考察,罗戬相见完毕。张清得了那几个音信,差人驰往陈安抚,宋先锋处报闻。陈,宋江辅导诸将,出郭招待,侯蒙等捧诏书入城,摆列龙亭香案。陈安抚及宋江以下诸将,井井有序,朝北跪着,裴宣喝拜。拜罢,侯蒙面南,立于龙亭之左,将上谕宣读道: 制曰:朕以敬天法祖,缵绍洪基,惟赖杰宏股肱,赞伟大职业。迩来边庭多儆,国祚少宁,尔先锋使宋江等,跋履山川,赶过险阻,先成平虏之功,次奏静寇之绩,朕实嘉赖。今特差参照他事他说加以考察侯蒙,捧圣旨,给赐安抚陈,及宋江,卢俊义等金牌银牌,袍缎,名马,衣甲,御酒等物,用彰尔功。兹者又因强贼王庆,作乱淮西,倾覆小编城市,芟夷笔者人民,虔刘作者边陲,荡摇笔者西京,仍敕陈为安抚,宋江为平西都先锋,卢俊义为平西副先锋,侯蒙为行军仿效。上谕到日,即统领军马,星驰先救宛州。尔等将士,协力尽忠,功奏荡平,定行封赏。其三军头目,如钦赏未敷,着陈就于江苏州县内丰盈库藏中那撮给赏,造册奏闻。尔其钦哉!特谕。 宣和四年7月日 侯蒙读罢丹诏,陈及宋江等山呼万岁,再拜谢恩达成,侯蒙取过金牌银牌缎疋等项,依次照名给散:陈安抚及宋江,卢俊义,各黄金五百两,锦缎十表里,锦袍一套,名马一匹,御酒二瓶;吴用等三十四员,各赏白银二百两,彩缎四表里,御酒一瓶;朱武等七十二员,各白金一百两,御酒一瓶;余下金牌银牌,陈安抚设处凑足,表散军兵完成。宋江复令张清,琼英,叶清,押解田虎,田豹,田彪,到首都献俘去了。公孙胜来禀:乞兄长修五中圣灯山龙神庙中五条龙像。宋江依允,差匠修塑。 宋江差戴宗,马灵往谕各路守城将士,一等新官到来,即行交代,勒兵前来,征王庆。宋江又疗养了数日,随地新官皆到,诸路守城将佐,统领军兵,时有时无来到。宋江将钦赏银两,表散完结,宋江令萧让,金陵大学坚镌勒碑石,记叙其事。正值11月19日端春季,宋江教宋清大排席,庆贺太平,请陈安抚上坐,新任郎中,及侯蒙,罗戬,并本州佐贰等官次之,宋江以下,除张清晋京外,其一百单三人,及广西降将乔道清,孙安,卞祥等一十七员,鱼贯而来,排坐两侧。 当下席间,陈,侯蒙,罗戬赞赏宋江等功勋;宋江吴用等谢谢三个人亲亲,或论朝事,或诉衷曲,觥筹交错,灯烛辉煌,直饮至夜半方散。次日,宋江与吴用计议,整点兵马,送别州官,离了威胜,同陈等众,望南前行。所过地点,秋毫无犯。百姓香花灯烛,络绎道路,拜谢宋江等解除贼寇,笔者每百姓,得再见天日之恩。 不说宋江等望南征进,再说“没羽箭”张清同琼英,叶清,将陷车囚解田虎等,已到东京,先将宋江书札,呈达宿知府,并送金珠珍玩。宿太守转达上皇,皇日本东京帝国大学嘉琼英老妈和儿子贞孝,降愁特赠琼英母宋氏为“介休贞节县君”,着彼处有司,建造坊祠,赞赏贞节,春秋享祀。封琼英为贞孝宜人,叶清为正排军,钦赏白金五公斤,称扬其义;张清复还旧日原职;仍着三个人帮扶宋江,征伐淮西,功成升赏。 道君太岁愁下法司,将反贼田虎,田豹,田彪,押赴市曹,凌迟碎剐。当下琼英带得老人家小像,禀过监斩官,将仇申宋氏小像,悬挂法场中,像前摆张桌子,等到牛时三刻,田虎开刀碎剐后,琼英将田虎首级,摆在桌子上,滴血祭祀父母,放声大哭。此时琼英这段事,东京已传遍了,当日观者成堵:见琼英哭得悲恸,无不感泣。琼英祭拜落成,同张清、叶清望阙谢恩。三个人离了日本东京,迳望宛州进发,来助宋江,伐罪王庆,不言而谕。 看官牢记话头,留心听着,且把王庆自幼至长的事,表白出来。那王庆原本是日本首都南平府内二个副排军。他老爸王砉,是东京大富户,专一照料衙门,唆结讼,放刁把滥,排陷良善,因而人都让她些个。他听信了叁个八字先生,看中了一块陰地,当出大贵之子。那块地,正是王砉亲属人家葬过的,王砉与风水先生设计陷害。王砉出尖,把那家告纸谎状,官司累年,家产荡尽,那家敌王砉然而,离了东京(Tokyo),远方居住。 后来王庆造反,三族皆夷,独此家在远方,官府查出是王砉被害,独得保证。王砉夺了那块坟地,葬过父母,老婆身怀六甲弥月。王砉梦虎入室,蹲踞堂西,忽被狮兽突入,将虎衔去。王砉觉来,内人便产王庆。那王庆从小浮浪,到十六八虚岁,生得身雄力大,不去读书,专好斗-走马,使轮棒。那王砉夫妻两口儿,单单养得王庆一个,十二分爱恤,自来护短,凭他惯了,到得长大,如何拘管得下。王庆赌的是钱儿,宿的是娼儿,的是酒儿。王砉夫妇,也可以有时训诲他。王庆逆性发作,将父母詈骂,王砉无助,只索由他。过了六三年,把个家产费得罄尽,单靠着一身技术,在本府充做个副排军。一有钱钞在手,三哥哥和三妹夫,全日大酒大肉价同;若是有个别不比意时节,拽出拳头便打,所以大家又郁郁寡欢他,又欣赏他。 十二日,王庆五更入衙画卯,干办完了执事,闲步出城南,到玉津圃游玩。此时是徽宗政和三年,阳春天气,游人如蚁,军马如云,就是: 上苑花开堤柳眠,游人队里杂婵娟。 金勒马嘶芳草地,玉楼人醉月临花天。 王庆独自闲耍了一回,向这圃中一棵傍池的垂杨上,将肩胛斜倚着,欲等个相识到来,同去酒肆中三进城,无移时,只看见池南边十来个干办,虞候,伴当,养娘人等,簇着一乘轿子,轿子里面,如花似朵的一个血气方刚女生;这女生要看山水,不用竹。那王庆好的是女色,见了这么标致的家庭妇女,把个魂灵都吊下来。认得那夥干办虞候,是枢密童贯府中人。 当下王庆远远地随着轿子,随了那夥人,来到艮岳。那艮岳在香江东南隅,即道君皇上所,奇峰怪石,古木珍禽,亭榭池馆,更仆难数。外面朱垣绯户,如禁门一般,有内相禁军看守,等闲人脚指头儿也不敢踅到门前。那簇人歇下轿,养娘扶女生出了轿,迳望艮岳门内,娉娉娜娜,妖妖娆娆走进来。那看门禁军内侍,都让开条路,让他走进去了。 原本那女士是童贯之弟童贳之女,杨戡的外孙。童贯抚养为己女,许配蔡攸之子,却是蔡京的孙儿媳妇了,外号字为做娇秀,年方二八。她禀过童贯,乘皇帝二日在杜十娘家娱乐,欲到艮岳游玩。童贯预先吩咐了自卫队人役,由此不敢拦阻。这娇秀进去了三个小时,兀是不见出来。王庆那,呆呆地在外面守着,肚里饥饿,踅到东街旅舍里,买些酒肉,忙忙地了六七,只怕那女生去了,连帐也不算,向便袋里摸出一块二钱重的银子,丢与看板娘道:“少停便来算帐。”王庆再踅到艮岳前,又停了叁次,只看见那女人同了养娘,轻移莲步,走出艮岳来,且不上轿,看那艮岳外面包车型客车光景。王庆踅上前去看那妇女时,真个标致,有《混江龙词》为证: 风度毓秀,这里个金屋堪收?点含桃小口,横秋水双眸。若不是昨夜晴开新月皎,怎能得今朝肠断小梁州。芳芬绰约蕙兰俦,香飘雅丽翠钱袖,两下里心猿都被月引花。 王庆看到好处,不觉心头撞鹿,骨软筋麻,好便似雪狮子向火,即刻间酥了半边。那娇秀在人群里,□见王庆的眉眼: 凤眼浓眉如画,微须白面红颜。顶平额阔满天仓,七尺身材壮实。善会偷香窃玉,惯的卖俏行奸。凝眸呆想立人前,俊俏风骚Infiniti。 那娇秀一眼□着王庆风骚,也爱上了她。当有干办虞候,喝开民众,养娘扶娇秀上轿,大伙儿簇拥着,转东过西,却到红果门外岳庙里来烧香。王庆又跟随到岳庙里,车水马龙的,挨挤不开,群众见是童枢密处虞候干办,都让开条路。那娇秀下轿进香,王庆挨踅上前,却是无法近身,又恐随从人等叱苒,假意与庙祝熟,帮她点烛烧香,一双眼不住的溜那娇秀,娇秀也把眼来频□。原来蔡攸的幼子,生来是憨呆的;那娇秀在家,听得一回媒婆传说是真,日夜叫屈怨恨;今日见了王庆风流俊俏,那小鬼头儿春心也动了。 当下童府中三个董虞候,早就睢科,认得排军王庆。董虞候把王庆劈脸一掌打去,喝道:“这些是何人家的宅眷!你是丹东府三个军健,你好打抱不平,怎样也在这里挨挨挤挤。待掩对娃他爹说了,教你那颗颅头,安不牢在颈上!”王庆那敢吱声,抱头鼠窜,奔出庙门来,一口唾,叫声道:“碎,我直恁那般呆!癞虾蟆怎想天鹅肉?”当晚委曲求全,惭愧回家。哪个人知那娇秀回府,倒是日夜观念,厚贿侍婢,反去问那董虞候,教他说王庆的详细。侍婢与一个薛婆子相熟,同她做了马泊六,悄地勾引王庆从后门进来,人不知,鬼不觉,与娇秀勾搭。王庆那,欣然自得,整日饮酒。 光陰荏苒,过了阳节,正是时来运转。王庆十二十11日得烂醉如泥,在本府正排军张斌前面,流露马脚,遂将那件事张扬开去,不免吹在童贯耳朵里。童贯大怒,观念要寻罪过摆拨他,不言而谕。 且说王庆由这件事发觉,不敢再进童府去了。四日在家闲坐,此时已是三月下旬,天气炎夏,王庆掇条板凳,放在天井中乘凉,方起身入屋里去拿扇子,只看见那条板凳四脚搬动,从天井中走将入来。王庆喝声道:“奇异!”飞起右腿,向板凳只一脚踢去。王庆叫声道:“阿也苦也!”不踢时,万事皆休,一踢时,立至。正是天有不测风波,人有旦夕祸福。终归王庆踢这板凳,为啥叫苦起来,且听下回分解。

话说蔡京在武学中,查问那不听他谭兵,仰视屋角的这一个官员,姓罗名戩,祖贯云安军巴中人,见做武学谕。当下蔡京怒气填胸,正欲发作。因君王驾到报来,蔡京遂放下这一件事,带领百官,应接圣驾进学。拜舞山呼。道圣上公讲武完毕,当有武学谕罗戩,不等蔡京开口,上前俯伏,先启奏道:“武学谕小臣罗戩,冒万死,谨将淮西强贼王庆造反意况,上达圣聪。王庆作乱淮西,三年于兹。官军不敢抵敌。童贯、蔡攸,奉旨往淮西征伐,片甲不留,惧罪隐匿,欺诳帝王,说军官不伏水土,临时罢兵。以致养成大患。王庆势愈放肆。前月又将臣乡云安军攻破,掳掠淫杀,惨毒不忍言说。通共攻下八座军州,八14个州县。蔡京经体赞元,其子蔡攸,如是覆军杀将,辱国丧师。明天圣驾未有的时候,犹简直上坐谭兵,喋喋不休,病狂丧心。乞天子速诛蔡京等误国贼臣,选将发兵,速行征剿,救生民于涂炭,保社稷以无疆。臣民幸甚,天下幸甚!”道君国王闻奏大怒,深责蔡京等隐匿之罪。当被蔡京等巧言宛奏。国王不即加罪。起驾还宫。

汉朝,又有临汾上卿侯蒙,到京听调。上书直言童贯、蔡攸,丧师辱国之罪。并援用:“宋江等才略过人,屡建奇功,征辽回来,又定广东。今已奏凯班师。目今王庆狂妄,乞天子落敕,将宋江等先行褒赏,即着那支军马,征讨淮西,必成大功。”徽宗君王准奏。随即降旨,下省院议封宋江等官爵。省院官同蔡京等协议,回奏:“王庆打破宛州。昨有禹州、许州、商城县三处申文告急。那三处是东京(Tokyo)所属州县,附近神京。乞圣上敕陈瓘、宋江等,不必班师回京。着他带队军马,星夜驰救禹州等处。臣等保举侯蒙为行军参照他事他说加以考察。罗戩素有韬略,着他同侯蒙到陈瓘军前听用。宋江等正在征剿,未便升受。待淮西胜利,另行酌议封赏。”原本蔡京知王庆这里兵强将猛,与童贯、杨戩、高俅计议,故意将侯蒙、罗戩送到陈瓘这里。只等宋江等败绩,侯蒙、罗戩怕他走上天去。那时却不是一纲打尽。话不絮繁。却说那八个贼臣的条议,道君国王相继准奏。降旨写敕,就着侯蒙、罗戩赍捧诏敕,及领表彰金牌银牌段疋,袍服衣甲,马匹御酒等物,即日起行,驰往青海,宣谕宋江等。又敕该部将湖南新复各府州县所缺正佐官员,速行推补,勒限星驰赴任。道君皇上推断政事完结,复被王黼、蔡攸四人,劝帝到艮岳娱乐去了,不题。

且说侯蒙赍领诏敕,及嘉奖将士等物,满满的装载三十五车,离了东京,望台湾迈进。于路无话。不则15日,过了壶关山,昭德府,来到威胜州。离城尚有二十余里,遇着宋兵押解贼首到来。却是宋江先接了班师诏敕,恰遇琼英葬母回来。宋江将琼英母亲和儿子,及叶清贞孝节义的事,擒元凶贼首的功,并乔道清、孙安等降顺天朝,有功员役,都备细写表,申奏朝廷。就差张清、琼英、叶清,领兵押解贼首先行。当下张清上前与侯参照他事他说加以考察、罗戩相见完结。张清得了那么些音讯,差人驰往陈安抚、宋先锋处报闻。陈瓘、宋江携带诸将出郭接待。侯蒙等捧赍诏书入城,摆列龙亭香案,陈安抚及宋江以下诸将,井然有条,朝北跪着。裴宣喝拜。拜罢,侯蒙面南立于龙亭之左,将圣旨宣读道:

“制曰:朕以敬天法祖,缵绍洪基。惟赖杰宏股肱,赞勷伟大工作。迩来边庭多儆,国祚少宁。尔先锋使宋江等,跋履山川,越过险阻,先成平虏之功,次奏静寇之绩。朕实嘉赖。今特差仿照效法侯蒙,赍捧上谕,给赐安抚陈瓘及宋江、卢俊义等,金牌银牌袍段,名马衣甲御酒等物,用彰尔功。兹者,又因强贼王庆,作乱淮西,倾覆作者都会,芟夷俺人民,虔刘小编边陲,荡摇作者西京。仍敕陈瓘为安抚,宋江为平西都先锋,卢俊义为平西副先锋,侯蒙为行军参考。上谕到日,即统领军马,星驰先救宛州。尔等将士,协力尽忠,功奏荡平,定行对赏。其三军头目,如钦赏未敷,着陈瓘就于甘肃州县内丰盈库藏中,那撮给赏,造册奏闻。尔其钦哉!特谕。宣和三年十10月×日!”

侯蒙读罢丹诏,陈瓘及宋江等山呼万岁,再拜谢恩落成。侯蒙取过金牌银牌段疋等项,依次照名给散。陈安抚及宋江、卢俊义各白银五百两,锦段十表里,锦袍一套,名马一匹,御酒二瓶。吴用等三十四员,各赏黄金二百两,采段四表里,御酒一瓶。朱武等七十二员,各赐黄金一百两,御酒一瓶。余下金牌银牌,陈安抚设处凑足,俵散军兵完结。宋江复令张清、琼英、叶清,押解田虎、田豹、田彪到首都献俘去了。

公孙胜来禀:“乞兄长修五始祖山龙神庙中五条龙像。”宋江依允,差匠修塑。

宋江差戴宗、马灵往谕各路守城将士,一等新官到来,即行交代,勒兵前来征剿王庆。宋江又调养了数日。随地新官皆到。诸路守城将佐,统领军失,陆陆续续赶来。宋江将钦赏银两俵散完结。宋江令萧让、金陵大学坚镌勒碑石,记叙其事。正值四月22日端阳节,宋江教宋清大排筵宴,庆贺太平。请陈安抚上坐,新任左徒及侯蒙、罗戩,并本州佐贰等官次之。宋江以下,除张清赴京外,其一百单七个人及黑龙江降将乔道清、孙安、卞祥等一十七员,有条有理,排坐两侧。当下席间,陈瓘、侯蒙、罗戩表彰宋江等功勋。宋江、吴用等感谢二个人贴心。或论朝事,或诉衷曲。觥筹交错,灯烛辉煌,直饮至夜半方散。

翌日,宋江与吴用计议,整点兵马,告辞州官,离了威胜,同陈瓘等众,望南前进。所过地点,纪律严明。百姓香花灯烛,络绎道路,拜谢宋江等解除贼寇,作者每百姓,得再见天日之恩。

背着宋江等望南征进。再说没羽箭张清同琼英、叶清,将陷车囚解田虎等已到东京(Tokyo)。先将宋江书札,呈达宿巡抚,并送金珠珍玩。宿里正转达上皇。皇上大嘉琼英老妈和儿子贞孝,降敕特赠琼英母宋氏,为介休贞节县君。着彼处有司建造坊祠,赞叹贞节,春秋享祀。封琼英为贞孝宜人,叶清为正排军,钦赏白金五千克,表彰其义。张清复还旧日原职。仍着两个人帮忙宋江,征伐淮西。功成升赏。道君圣上敕下法司,将反贼田虎、田豹、田彪,押赴市曹,凌迟碎剐。当下琼英带得父母小像,禀过监斩官,将仇申、宋氏小像,悬挂法场中。像前摆张桌子。等到龙时三刻,田虎开刀碎剐后,琼英将田虎首级,摆在桌子上,滴血祭拜父母,放声大哭。此时琼英这段事,东京(Tokyo)已传遍了。当日观者如堵。见琼英哭得悲恸,无不感泣。琼英祭拜实现,同张清、叶清,望阙谢恩。多个人离了东京(Tokyo),迳望宛州进发,来助宋江讨伐王庆,不言自明。

看官牢记话头,留心听着。且把王庆自幼至长的事,招亲出来。那王庆原是东京南平府内贰个副排军。他老爸王砉,是东京(Tokyo)大富户。专一照料衙门,撺唆结讼,放刁把滥,排陷良善。由这个人都让她些个。他听信了三个八字先生,看中了一块阴地,当出大贵之子。那块地正是王砉亲朋亲密的朋友人家葬过的。王砉与风水先生设计嫁祸。王砉出尖,把那家告纸谎状。官司累年,家产荡尽。那家敌王砉不过,离了东京(Tokyo),远方居住。后来王庆造反,三族皆夷。独此家在塞外官府查出是王砉被害,独得保险。王砉夺了那块坟地,葬过父母。老婆身怀六甲弥月,王砉梦虎入室,蹲踞堂西。忽被狮兽突入,将虎衔去。王砉觉来,爱妻便产王庆。那王庆从小浮浪。到十六九周岁,生得身雄力大,不去读书,专好斗鸡走马,使枪轮棒。那王砉夫妻两口儿,单单养得王庆三个,十一分爱恤,自来护短,凭他惯了。到得长大,如何拘管得下。王庆赌的是钱儿,宿的是娼儿,吃的是酒儿。王砉夫妇也临时训诲他。王庆逆性发作,将老人詈骂。王砉无助,只索由他。过了六两年,把个家产费得罄尽。单靠着一身技能,在本府充做个副排军。一有钱钞在手,三兄三弟,成天大酒大肉价同吃。就算有个别不及意时节,拽出拳头便打。所以人们又提心吊胆他,又喜欢他。

二22日,王庆五更入衙画卯,干办完了执事,闲步出城南,到玉津圃游玩。此时是徽宗政和八年,春天天气,游人如蚁,车马如云。正是:

上苑花慵堤柳眠,游人队里杂婵娟。金勒马嘶芳草地,玉楼人醉月临花天。

王庆独自闲耍了一回,向那圃中一棵修他的垂杨上,将肩胛斜倚着,欲筹个相识到来,同去酒肆中吃三杯进城。无移时,只看见池南边十来个干办、虞候、伴当、养娘人等,簇着一乘轿子,轿子里面如花似朵的二个妙龄女人。这妇女要看山水,不用竹席。那王庆好的是女色。见了这么标致的女人,把个魂灵都吊下来。认得那夥干办、虞候是枢密童贯府中人。当下王庆远远地接着轿子,随了那夥人来到艮岳。那艮岳在法国巴黎西北隅,即道君国君所筑。奇峰怪石,古木珍禽,亭榭池馆,不可胜计。外面朱垣绯户,如禁门一般。有内相、禁军看守,等闲人脚指头儿也不敢踅到门前。这簇人歇下轿,养娘扶女人出了轿,迳望艮岳门内,袅袅娜娜,妖妖娆娆走进来。那看门禁军、内侍,都让开条路,让他走进去了。

原来那女士是童贯之弟童贳之女,杨戩的外孙。童贯抚养为己女,许配蔡攸之子,却是蔡京的孙儿媳妇了。小名字为做娇秀。年方二八。他禀过童贯,乘圣上二日在花蕊内人家娱乐,欲到艮岳游玩。童贯预先分付了自卫队人役,因而不敢拦阻。那娇秀进去了多个小时,兀是不见出来。王庆这个人,呆呆地在外面守着,肚里饥饿。踅到东街酒吧里买些酒肉,忙忙地吃了六七杯,恐怕那女士去了,连帐也不算,向便袋里摸出一块二钱重的银子,丢与服务生道:“少停便来算帐。”王庆再踅到艮岳前,又停了一回,只看见那女孩子同了养娘,轻移莲步,走出艮岳来。且不上轿,看那艮岳外面包车型大巴景致。王庆踅上前去,看这女牛时,真个标致。有混江龙词为证:

丰资毓秀,这里个金屋堪收。点牛桃小口,横秋水双眸。若不是昨夜晴开新月皎,怎能得今朝肠断小梁州。芳芬绰约蕙兰俦,香飘雅丽水芙蓉袖。两下里心猿,都被月引花钩。

王庆看到好处,不觉心头撞鹿,骨软筋麻,好便似雪克鲁格狮向火,立即间酥了半边。那娇秀在人丛里睃见王庆的真容。

凤眼浓眉如画,微须白面红颜。顶平额阔满天仓,七尺身材敦实。善会偷香窃玉,惯的卖俏行奸。凝眸呆想立人前,俊俏风骚Infiniti。

那娇秀一眼睃着王庆风骚,也看上了他。当有干办、虞候喝开民众,养娘扶娇秀上轿。公众簇拥着,转东过西,却到山楂门外岳庙里来烧香。王庆又跟随到岳庙里。人满为患的挨挤不开。公众见是童枢密处虞候、干办,都让开条路。那娇秀下轿进香。王庆挨踅上前,却是无法近身。又恐随从人等叱咤,假意与庙祝厮熟,帮他点烛烧香。一双眼不住的溜那娇秀。娇秀也把眼来频睃。原本蔡攸的幼子,生来是憨呆的。那娇秀在家听得四回媒婆故事是真,日夜叫屈怨恨。后日见了王庆风骚俊俏,那小鬼头儿春心也动了。当下童府中一个董虞候,早就瞧科。认得排军王庆。董虞候把王庆劈脸一掌打去,喝道:“那一个是何人家宅眷!你是通化府二个军健,你好大胆!怎样也在此处挨挨挤挤?待小编对孩子他娘说了,教你那颗驴头安不牢在颈上。”王庆那敢吱声,抱头鼠窜,奔出庙门来。噀一口唾,叫声道:“啐!作者直恁那般呆!癞虾蟆怎想吃天鹅肉!”当晚忍气吞声,惭愧回家。什么人知那娇秀回府,倒是日夜观念。厚贿侍婢,反去问那董虞候,教他说王庆的事无巨细。侍婢与三个薛婆子相熟,同她做了马泊六,悄地勾引王庆,从后门走入。人不知,鬼不觉,与娇秀勾搭。王庆此人心潮澎湃,整日吃酒。

小日子荏苒,过了阳春。正是物极必反。王庆二十六日吃得烂醉如泥,在本府正排军张斌前面,暴露马脚。遂将此事彰扬开去,不免吹在童贯耳朵里。童贯大怒,观念要寻罪过摆拨他,可想而知。

且说王庆因这事发觉,不敢再进童府去了。三十日在家闲坐。此时已是三月下旬,天气热暑。王庆掇条板凳,放在天井中乘凉。方起身入屋里去拿扇子,只看见那条板凳,四脚搬动,从天井中走将入来。王庆喝声道:“古怪!”飞起右腿,向板凳只一脚踢去。王庆叫声道:“阿也,苦也!”不踢时万事皆休,一踢时,迍邅立至。就是:天有不测风浪,人有旦夕祸福。究竟王庆踢那板凳,为什么叫苦起来?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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